一个巨大的黑色海浪轰然扑来，船被高抬上去，老祭祀惨叫起来，他的随着抬起的甲板不断往船外出去。

        不远的老子半截都被拉入海水里，他伸手四乱晃，消瘦苍老的脸出现一种惊恐过度的痛苦神情，绝望得让人心生怜悯。

        生命在这种灾难面前，脆弱得像是夏日冰棱，几个眨眼就化了。

        这个动作危险至极，下落的船摇晃好几下，泊瑟芬昏转向又摔回原来的地方。手里拽着的绳子不断被抽走，她连忙用力拽住。

        船上唯一还闪烁光芒的火炬被水浇了，在黑暗蒙住眼睛之前，她指尖碰到绳。一点，就差一点，船板在用力上下晃动。

        泊瑟芬拼命伸出手臂，指尖碰到绳索。她整个人泡在水里，满乱发答黏在上。

        飘摇惊颤的船随着高浪，像是一随时侧翻的公牛往下坠落。

        泊瑟芬浑发抖努力保持清醒，这种绝望的地狱场景可以轻易摧毁人的求生。

        他完全失去了一开始的高贵冷漠，惨烈地吼：“宙斯啊，天神，裂地之神，我给你们带来丰盛的祭品，十牛，不，一百牛，请护佑手握橄榄枝的客人渡过赞克列海峡……”

        惨叫跟雷鸣的海浪声卷搅在一块，船忽上忽下给人带来了巨大的恐惧感。

伴发出悲泣的嘶吼：“神灵啊，别让我葬在没有刀箭的大海里，我的荣誉在战场上，我宁愿被枪矛刺穿肚死在尸堆里。”

        老子像只可怜的乌一样，趴在满是海水的甲板上，没着没落随时会颠簸出去。他狼狈地喊着：“是大漩涡，波冬之女卡律布狄斯降下暴雨，将我们的船推入漩涡里吞吃下去啊！”

        “啊啊啊啊啊……”有人从船首甲板咕噜摔到泊瑟芬边，是那个给人分橄榄的老人家，他呻-着想要爬起来，手指却碰到甲板而打摔出去，一个巨浪涌上来将他拖入大海。

        泊瑟芬呆滞看了他一眼，又疯一个。

        因为绳子太长，还有一大截留在脚边，泊瑟芬刚要拖回来，一个人影从倾斜的木板过来，是老祭祀。

        泊瑟芬睁开沉重的眼，咙里都是咸水，她咳嗽着抬，就看到一个强壮的桡手跌出船外，被疯狂的海浪吞没。

        眼看要将老祭祀扔出去，泊瑟芬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扯住脚边剩余的长绳，用力绕过自己的手臂防止落。在最后一刻爆发出全的力量扑出去，手抓到老子的脚踝，将绳子往他脚上用力一捆，像是捆猪仔那样打上了死结。

        丧命的刺激让泊瑟芬不断息起来，她蹬着踩住漉的甲板，后背靠着船舷横梁下的木条，用尽力量保持稳定。

        绳子跟着抖动一下，到手指上，泊瑟芬骤然用力，将绳子狠掐在手里，顾不上别的立刻将绳子拖过来一大圈，绕过自己的腰打死结。

        泊瑟芬拽着绳子，糙的绳不断从她手里抽走，入肉破，

        泊瑟芬看到脚边不远的船绳，一大捆缠绕在桅杆下四散开，她清楚船再来次剧烈的晃动，自己可能会撑不住被抛入水里。

        在迫在眉睫的灾难面前，这是唯一拯救自己的机会。

        又一条命没了，泊瑟芬眼里的泪冒出来，跟着咸水到脖子里，冷得她只能死死咬着牙，才能将咙里的哽咽吞下去。

        而且不是什么大漩涡，而是一只大怪鸟。那只臭到像是粪坑飞出来的丑鸟招引来风暴后，拍拍屁飞走了，都不屑回看他们一眼。

        而他脚上的绳子，是唯一的救命索。

        都要死了，竟然还这么虔诚在封建拜神。

        她得活下去，家里人还等她回去。

        可惜神灵不回应任何人，排山倒海的浪一个接着一个而来。将长船不断往东边推搡，激烈的水冲刷上船，又带走了几条人命。

        她颤抖着嘴，终于喊出了一句：“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