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律起：“我出去吃。”

        安隅忽然想起53区那些被爆的畸种——也许秦知律是对的，他确实克制混乱，不仅是生物畸种，他克制一切混乱。越是混乱度高的东西，对他就越感和恐惧。

：“或许也正该如此。”

        卡奥斯正在外面和西耶那歉，他语气低落，直言父亲的失踪和随时会被超畸神控的事实让他心力交瘁。蒋枭懒得搅合他们的人际关系，替安隅和秦知律盛了面端进来。

        这个画面很熟悉，安隅觉得一定在

        “赴死而重演。”他盯着乌鸦低声：“也许时间倒和当初的空间折叠一样，在我完全掌握之前，它只能被动发。发条件是濒死，或者，是既定死亡。”

        他回过神来，红色暗还在涌动，像要从冰层里逃窜而出。人形冰棺的金色光晕忽然开始转，沿着轮廓，好似遵循某种严密而规整的轨迹，将红色暗牢牢地封锁其中。

        反复回忆中，对死亡的后怕逐渐淡去，但那种遭到杀戮的屈辱却在记忆中愈发强烈。

        安隅沉叹一声，又把埋回臂弯。

        乌鸦不肯吃，只是站在地上瞪着安隅。安隅也不再理睬，疲倦地缩进墙角闭上了眼。

        安隅无意识地呢喃出声，一黑影忽然笼在面汤上，他抬望向窗外——一只乌鸦站在窗格上，乌黑的背羽压满了霜，就连眼睑都被压得几乎睁不开，只从一条中用那双明又昏朽的鸦眼瞪着他。

        霜雪从旁边的小窗格中进来，落进面碗，他没来由地忽然想起《眠于深渊》最后几句。

        蒋枭目惊讶，又看向安隅，“您也要一起吗？”

        安隅倏然睁开眼。

        那代表99区的混乱在加剧，或许，这个世界的混乱在加剧。

        “祂忘记自己的庞大，赴死而重演。

        他喃喃地对着乌鸦说话，乌鸦毫无回应，反而有些嘲讽和悲悯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

        安隅测了它的基因熵。这只是一只寻常的快冻死的鸟。于是他把它捉了进来，用筷子随意挑两面条放在它面前。

        没吃完的半碗面汤逐渐凝固，面香味淡了，只有耳边风雪声愈发喧嚣……

        不久前那次死亡的记忆挥之不去，反复消耗着他的神——空旷的活动室里，高大的猎人影从雕上欺而下，明晃晃的利斧迎直劈，冷刃切开、剁碎颅骨……而他在濒死那刻涌出激愤，想要夺斧反杀的执念也在回忆的冲刷中愈发鲜明。

        安隅独自离开了安全屋。

        红色暗顿时爆裂般向两边退开。

        碰冰棺者，会被吞噬。

        安隅忽然心里一颤。

        这是一个无法通过反复训练来获取的能力。一旦赌错，万劫不复。

        与祂们重新交汇。”

        外面一片漆黑，他罩上兜帽，让自己隐匿在风雪中，一路低疾行。余光里，街上零散地出现了一些99区居民，他们笑着贴上墙、趴伏于地，逐渐与周围的一切交。99区正无声地迅速走向混乱，从这些小的混乱反应开始，逐渐连成片、连成网……安隅行至一半回过，后所有的房屋都已扭曲，和大地长到一起，而大地尽不再是清晰的地平线，它与天空接壤，错乱的空间感让人痛裂。

        深渊以此，声声呼唤，唤祂苏醒。

        安隅加快脚步，安全屋离教团活动室不远，警戒线还拉着，但秦知律要求驻守冰棺的军人已经不翼而飞。那人形冰棺散发的金色光晕在夜里更加夺目，冰层中诡秘的红色依旧在静谧淌，看起来比白天更丰沛郁了。

        安隅深一口气，伸手试探着碰上去——意外地，手指碰到冰层，却没感到任何疼痛，他径直将手伸了进去，到冰层内，碰到那些窜的红色。

        这冰棺如同一位不容探讨的古神，但又似乎只是当年神秘降临时遗留下的一个符号。

        安隅摇，独自坐在里屋的墙角捧着碗吃面。蒋枭给他盛得很满，埋喝汤时，面汤上浅浅地映着他的金眸。边人都说他比刚来尖塔时眼神变了许多，可此刻那双眼睛好像还和当年在贫民窟时没什么两样，凌秋说，美丽而无神，仿佛自出生起就忘记了很多东西。

        直视冰棺者，血崩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