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急于掩饰，找块遮羞布盖在上，不让自己显得狼狈而已。

        饺子店真的开不成了。

        “真可怜。”

        可在温柯眼里，或跪或站，在无数次的践踏与嘲讽中，在阳沉坐牢那天，在她上了那辆车开始，这个社会已然不允许她们站着说话，能拿到钱，是跪是躺，意义不大。

        其实这种事屡见不鲜，夜场所是爆发矛盾的集中区，总有某个包厢会闹事打人，当的能相互能帮衬就帮衬着点，赔笑脸，陪酒，抚平顾客们的怒意，经理已经过来了，战战兢兢让梁先生消消气，温柯也给他又是跪又是磕，说替王娅受那一棍，对嘛，女人要服，不服怎么行，他们这种人，从来不克制脾气的，一发火肯定把人往死里弄。

        梁川沏问，温柯点着。看着王娅，她依然维持一个相当执拗的姿势，仿佛只有那样才能证明自己天不怕地不怕。

        “还差一棍子呢，你给她受？”

        那棍挥舞下去时，王娅拼最后一劲扑过来，把温柯护在怀中，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棒子。她着血，在温柯耳旁小声说了句。

        他说。

        为了什么？

空挥舞两翻，空气被划破时发出令人胆寒的声，王娅此时脑子里却在想。

        这女人，不是有骨气。

        门外有姐妹偷着打招呼，温柯接到电话第一瞬便往高层包厢走，想都没想把门拍的震天响，房门开了，王娅以不成人样倒在那，手指握成拳，给人竖了个中指，纤细的那跟指被鞋碾压过。她爱漂亮，整个人像从血泊中捞出来一般，已经没办法漂亮了。

        她说温柯，我没法保护你了。

        梁川沏翘着二郎坐在沙发上，温柯相当服帖的给人跪下，扑通一跪，说人也打了能不能离开。

        她说大话了牛，在医院说要帮温柯报仇，如今却落得这个下场。温柯听着这句话，想起她们几年前的约定。

        梁川沏临走前像拎一块破布似的把王娅拎起来按在墙角，他目光赤锋利，似是把女人扒了个光，他观赏奄奄一息的她，从脚跟到发梢。黑色高跟是为了耐穿，起不容易被发现，裙子看起价格不菲，但边角躁脱线，眼神汇聚其中，是无数昏黄路灯积攒后的炙热，引的蛾子奋力拍打翅膀靠近，把它们灼烧个光。

        梁川沏这么察觉到后，宽大手指向她笼罩而去，在脸颊一侧轻缓拍打。

        被撕下了这块遮羞布的王娅，是落败丧家犬，眼尾垂落，腐朽的躯弓背靠在墙角，吠都用不上力。

        只有王娅会帮她维护一个叫尊严的东西，她把这东西看的很重，所以不允许唐安安骂她，不允许自己下跪给魏子天，哪怕面对梁川沏，连喊声疼都没有。这夜莺那么多女人都怕及了梁川沏，没人敢接他的生意，就王娅敢。这会倒在地上，死鸭子嘴，丝毫不服。

        你给我过生日我给你过生日，过生日那天只要带上纸皇冠，那她们那天就不是婊子，是清白的大学生，是女经理，是饺子店老板娘，可以是任何一个角色，这是她们这几年彼此定下的规矩。温柯泪汹涌出，整个人有些呆滞，在王娅落下那一瞬，温柯问她傻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