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积云和吴一在何方？

        相柳垂眸，又说：“但他们的死并非与我毫无关系。”

        “但你最终却联合简原兵谏，迫先王退位？”芙蓉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透着满满的不可置信。

        杀了君王的麒麟……？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敢弑君的麒麟？

        “不错。他知先王末年我罹患失之症，若民意对我恨之入骨，我必不得好死。于是他借衣阁之手搅动民意，想用言论杀麒麟。他要为简原报仇，为先王报仇！”

        相柳低笑起来，月色里，他的笑意越发清冷孤傲，仿佛一切污蔑诽谤都不能玷污他的高洁分毫。

        ――若积云还在就好了。

        相柳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因我而死，也因先王而死。”

        这次，芙蓉沉默的时间比相柳更长，而后她轻轻问出一句连自己都不敢听的话：“先王之死……是否与你有关？”

        突然，相柳眸光一闪，声音冰冷地说：“简昀想杀我。”

        芙蓉歇息够了，站起再次启程。相柳一路与她并肩而行，不时替她拨开探入小径的花枝草叶。

        “我信。”芙蓉回答得很坚定。

        芙蓉说：“他说，你杀了简原，杀了南屿，杀了陶唐。边地百姓恨你，阮水沿岸民恨你，受先王恩惠的百官恨你。”

        “我不是先王，我信任‘刘麒’，也信任‘相柳’。”

        此事暂时无解，芙蓉只得叹息一声：“说到底，你与先王终结于互不信任，简昀正是知这一点，想用同样的手段离间你我。他千方百计同我单独说话，便是想让我害怕，让我不再信任你。”

        芙蓉一愣，卡壳片刻，急急追问：“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当年芳国百姓对峰麟失望至极，惠侯月溪弑峰王、杀麒麟，照样得到拥。简昀只要创造出这样充满失望和怨恨的舆论就好，剩下的自然有别人来替他完成。

        此法迂回，却防不胜防。柳国重证据，衣阁没有僭越之举，就拿不到它，况且查封一个衣阁，还有无数寒衣阁、青衣阁。只要简昀成功撺掇民意，掀起怨恨麒麟的浪，届时它是不是污蔑之词，百姓可不需要同麒麟讲证据。

        简昀提了积翠，淬炼了一把刀――不是衣阁鼓动百姓憎恨麒麟，是简昀鼓动百姓憎恨麒麟。

        相柳：“我还没想好如何告诉你当年之事，但你总有一天会知所有真相，希望那时你不会觉得信任错付。你需记住，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是刘王的立之本，也是天帝、百姓、麒麟、群臣的殷殷期许。”

        “……若进奏院有得力写手，邸报一出，还怕他衣阁小报乱嚼？”芙蓉忿忿感慨。

        芙蓉的声音如清泉落山涧，水花飞溅，轻盈地淌进听者心间。

渠，组织本没有立场。

        相柳对先王之死讳莫如深，但也不忍看着芙蓉茫然地焦虑，他说：“尽我当年与先王意见不同，但我从未视他如仇寇。我希望他能开万世太平，就像希望你能开万世太平一样。”

        “简昀究竟对你说了什么？”踌躇再三，相柳还是问了。

        相柳摇：“先王是自愿退位的。”

        感慨归感慨，冰湖学社不受芙蓉控制，邸报又没有得力写手，刘王一时间本拿不出人来与衣阁一较高下。那边厢，哪怕积翠文风不如积云，但她善于利用经过筛选的真相攻击麒麟，却是不争的事实。

        “他想取而代之，自己那控舆论的一言堂？”

        相柳一哂：“主上不是没中计吗？”

        “他说我杀了简原，杀了南屿，我说我没有，你信吗？”相柳侧过看着芙蓉，温柔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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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芙蓉和相柳一路无言地走回芬华，无论芙蓉再怎么问，相柳都不肯说更多细节了。

        相柳冷笑：“简昀让衣阁与你我联手，是为了除掉控制言论的监察司。”

        相柳迎着月光直直望进芙蓉眼里，声线冷酷地回答：“是。”

        芙蓉惊得坐直了子，难以置信：“当初为玉兰正名之时，衣阁还与你我同一战线，怎会突然反水？”

        芙蓉彻底迷惑了。她曾许诺，若自己迷失正又不可挽回，便退位让贤以保百姓，先王亦是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