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三狰狞的榕枝从她脚边破土而出，冲上了回收的铁链。枝藤钩住了链条的空，猛地一拉，是把它拦住了。

        她当然应该问这个问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不过容姺在禅师那里碰了钉子，这就像是戳了她的痛。

        她唯一能用来比较的对象，应该是几百年前那个为她建庙的高人……但是容姺其实也想不清楚他的样子了，甚至不知他是不是和尚。

        算了，不想了。

        「大师远而来，容姺有失远迎。」

        「那……阿姺见到那位禅师了吗？」

        他住在绝之巅，不能像自己一样借风飞行，那应该有楼梯绳索在附近才对。自玄是佛主门下的人，而自己不过是山里生的野妖，登门拜访，还是注意一下礼节更好。

        容姺走得潇洒，自玄却还在木桩旁边徘徊了好久。他盯着容姺最后站立的地方，皱起眉，心里想着师父叮嘱自己的事情。

        应声看去，在石庵西侧的悬崖上，钉着三大的木桩。每个木桩上，都绕着三指的生铁链条，割开山谷间的云雾缭绕，横穿过崖谷刻到了另一边的缓坡上。

        榕仙庙正月新年总有绕城游神的活动，到了和尚住的地方，也能赚到几声喝彩，讨得到几桩不要钱的香花佛事。

        容姺歪，向自玄的影子行了个礼。

        陆均荷现在被容姺安置在了榕仙庙里，到了晚饭的时候，又从湖屋山兜回来蹭她的供品。

        —

        自玄转望向容姺，却没有要松口的意思。方才在她脚下凝成的宝光，再次在木桩旁边聚起。自玄右手一挥，宝光便沿着铁链冲向榕藤。

        太阳懒懒地打在榕仙庙的屋檐上，满片的琉璃瓦闪闪发光。

        榕藤自然承受不住，碰宝光便迅速枯萎断裂。不过容姺抢先一步蹲下，手掌按着地面，又送出三条金色的榕须，代替了碎成粉末的榕藤。

        这大概是，不想见她？

        「容姺冒昧了。」

        等不及她自报家门，自玄便走到木桩跟前，从怀里掏出一件法，默念了一个咒语。

        诶，她还真没怎么见过佛门里出来的人。

        桃溪城的榕仙姑，慈悲为怀人美心善，可是小脾气不断，有些阴晴不定。陆均荷长于察言观色，自然看得出容姺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索闭了嘴乖乖吃饭。

        「见了。」她选择不说实话。

        要收服她，自己的修行怕是还不够。

        「他倒像个得的。」容姺加了一句。

        容姺刚走到缓坡上，就看见自玄禅师从庵里出来了。脚边升起一清明的宝气，她便明白禅师在入口设下的咒语。

闻他曾经伏虎降龙，行医布施，上有两件难得的珍宝，却没听过他有当众施法除妖的事迹，想来还是肉凡胎，没有脱出五行之外。

        住的受香火的庙宇，初建时也是为了香客祈福求缘，热热闹闹的，没一点佛门严肃寂静的样子。

        一阵风过，飘来生铁碰撞的声音。

        那些和尚虽然也会念经打坐，却不用修习佛法，参禅悟。一金黄亮丽的袍子，外面一层猩红底织金的袈裟，上一绣着各式神像的僧冠。有的甚至连度牒都没有，念几年经挣到些钱，不少选择还俗娶妻。

        见她不见是一回事，这样无礼地收回链桥，又是另一回事。明知她要过桥，这分明是不折不扣的傲慢和羞辱。

        太阳已经低过了山，暮色降临，凉风习习。不知贺家的酒席，办完了没有。

        说罢，她便消失在一团雾中。

        「仙姑去过了石上吗？」

        容姺抬，看了一眼天色。

        陆均荷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容姺还想着下午的事情，心里说不出的烦闷，干脆隐了跑了出去。

        「榕夫人请回吧。」

        「嗯哼。」容姺没好气的回答。

        咒语声落，木桩刷刷旋转，容姺面前的三条铁索应声地而起，平着飞向了石。

        脚步一退，金色的榕须便死死搭上了铁链，狠狠往外一拉。一阵叮咚乱响，愣是又把铁链扣回了她脚下的土坡上。

        容姺虽然说自玄像个得的，可她也没见过其他的禅师。桃溪观音寺住着的一群光和尚，算不得正经出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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