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啊。”

        “那明年让他去我家。”云花这才松口气。

        “就是说。”曾妈妈也解了围裙坐在圆桌旁加入聊天，“你说本来他是个、现在叫向导哈，他又有两个弟弟，我们家里也不指望他一定要娶妻，找个契仔都随他，眼见三十都过了，说队里找不到女的就罢了，男的不缺吧，就是不找，愁人。”

        “谁呀？”她还是忍不住问他。

        “娘，牙。”云花跟在后面叫人。

        曾弋被她拦下来，无奈：“娘，这种事情不用想，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为什么呀？”

        看看他，再看看云花，劝起他娘：“好啦好啦，你都不图他结婚图他找什么对象嘛。我看他是想打光棍儿一辈子哩，我不了他。”

        曾弋上前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嘴上叫着:“娘（niong），牙。”

        “翁妈，恰拉（喝茶）。”

        “是啊，那你满意不？”

        “我搭档。”曾弋介绍，“我战友，也是我搭档。”

        “听过听过，呦，那好远的！过年回不了，一定很想家了。来我们家别见外，你就跟着他，一会儿家里人回来了，你就跟他一起叫人，这就莫得错。”

        “他够勤快的了。”云花看曾弋从到家就没闲着，一直忙这忙那，也不知眼里哪儿来那么多活。她以前在家的时候，家里妈妈持着，自己就很少动手。

        “你——”这家伙冷言冷语阴阳怪气的样子，真是气人。

        “米浆。”

        “这孩子，什么叫别多想！”妈妈看着他大步星的背影嗔怨，又转去喊他爸，“老倌儿，来帮把手！”

        云花正苦哈哈地对着一圈人挨个儿地叫，人们说什么她也很少听得明白，这一伸手可真是给她解了围。

        “我等等恰。”不搭理他继续和云花说，“出去闯了那么些年，连个对象都谈不到——”

        “又怎么了？”

        “孟格。”还没等她追问，他自觉地解释原因“他家人保密工作的，在国外，他过年一向不回自己家，每年都去别人家过，去年刚好找上我了。”

        “谢谢。”云花捧起一杯热茶，手心也热和起来。

        “讲笑的噻。”说着哈哈大笑起来，明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儿，“他是我带大的嘛，不惯他病，从小他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弄，太独立了也烦心，这不是搞到后来十几岁就出去闯咯。”

        “哎呀你不懂，这是新时代的队，你要问什么让苗苗给你查去。”把他爸拉到一边去，然后又拉着云花去里屋。

        “哎哎，这个福要倒过来贴！”

        话音未落，门口走进来好多人，中年的青年的小孩子们都有。

        还有，去年他带了哪个男的回来的？她认识吗？他经常这样随便带人回家过年的吗？

        “哦。”云花乖乖把福字儿倒过来贴上，“哎呀！”

        “崽回来啦？”中年女子一脸温柔和蔼。

        曾弋低去看，只见她一只脚踩进了浆糊盆里。他

        “阖家幸福。”

        “啊？”云花一愣。

        云花坐在她俩中间有一丝丝尴尬，她悄悄起跟在曾弋后出去了。

        “我是内蒙古人，蒙族的，鄂尔多斯，您听过吗？”

        “你去年也这么问。”曾弋摇，“她是蒙族人，听不懂我们说话，你别多想。”

        “唉你莫走，你讲讲嘛，你咋个想的嘛。”

        “过来搭把手。”

        “搭档，什么是搭档啊，搭什么档啊？”

        曾弋给她也倒上茶。

        云花拿手指指下边。

        “崽，你谈朋友了？”曾母拉住她儿子的手腕，“这妹几怎么见我们就喊爹娘？”

        “你又不懂了吧，我们汉族人，福倒过来，就是福到了，福临门，行好运呢。”

        “这位是？”中年男子看着她有点疑惑。

        曾弋搬了把长凳在门口贴对联，她就看着他贴。

        曾弋停下手里的活，抬看着她，冷哼一声：“再过几年你家人也会问你的，不用羡慕。”

        “姑娘生的好水灵，又大气又好看。你是哪里人啊？”握着她的手不放，手掌糙而温。

        外边儿天色暗下来，星星开始显现在青蒙蒙的天幕上　，灶房里传来饭菜香。鸡叫犬吠声里，孩子们拿着小摔炮在院子周围嬉闹。烟火人家，这就是生活吧。

        “你家人好像很着急你的个人问题嘛。”

        他把对联的一角递给她，然后两个人合着把红色的长条儿整齐地贴上大门。

        “你就当这里是自己家，有什么想吃的想耍的总之有什么需求，你就和他讲，莫客气！”她指着曾弋对她说，“千万不要怕麻烦他。他闲着也是闲着。”

娘。”

        呼——

        她皱着眉瞟他，敢情您也不知您到底是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啊？这话让她怎么接？

        “我说让你喝水。”曾弋一边倒茶水一边给她翻译。

        “快坐，来来，恰许。”亲切地把云花拉倒自己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