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女生笔直的影，不知怎么回想起母亲，那个瘦小的女人轻蔑而嫌恶地撇嘴，眉尖神经质地抖动，淬了毒的嘴一字一字往外吐：“你以后可千万别跟女的谈对象，哪个女的跟你上床见到你这个样子都会恶心死。”

        陈洲想，妈妈，我要是上了班里最受欢迎的女生，你会很惊讶吧。

        第二天早读时，同桌发现陈洲的心情似乎很不错，没有跟以前那样闷不声地背英语单词，反而悠闲地看着一本杂志。

        陈洲依旧顾忌很多：“这个不会是犯法的吧？我可不想坐牢。”

        “怎么这个教程一多半都是教人怎么眠诱别人的啊？”

        陈洲想好了，一咬牙把剩余的生活费都转了过去，对方也不啰嗦，收款的同时就发来了教程。

        细长的手指一合，把杂志卷起来，一如每次答应同桌的要求那样，陈洲轻声说：“好啊。”

        对面仿佛随时在线，没等几秒就回过来：“你可以先付定金，试用一分，如果有效再付剩下的钱，我会把完整版发给你。”

        对方早就有预料似的，没对他的经历表示，发来一句：“怎么样？完整版需不需要？”

        按耐住激动的心情，他点开文档仔细，不过读到后半分，他的神情却逐渐困惑和尴尬起来。

        他当时什么反应？自己已经记不得了，大概是不敢记得太仔细。好在他妈没几年也跑了，终究没有抓他去卖淫。

        确定对象之后，陈洲没有急着眠对方，而是

        陈洲躲在垒起的课本后面，下半张脸埋在阴影里，不禁出混杂着畅快和隐恨的得意表情。

薄薄一条，陈洲边走边回：“我怎么知是不是真的？”

        “而且你掌握这个方法之后，问你妈你爸要钱也会容易一些。”

        午休时陈洲抽空打开手机，躲着老师发消息：“你给的眠方法真的有用，我今天成功从报亭拿走一本杂志没给钱，还让我的同桌给我值日了。”

        对方好像能看透他想什么：“不会，而且眠对象清醒之后也不会记得是你的。”

        对面发来“呵呵笑”的土味表情包：“你可以让对方忘记你呀。”又问，“难你就没有想上床的人？青春期这方面应该很活跃的。”

        他掩饰着边突兀的笑容，埋下，然而兴奋却顺着脊椎一路蜿蜒而上，在脑中炸开。

        同桌脸上当即泛起真诚的微笑，刚要接过去，陈洲却一手握着杂志，另一只手在他左肩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但你要记得还回来我替你的值日。”

        偷偷看手机的少年脸上一僵，不知想起什么，神色沉郁下去。见他没回话，对面的人也不自找没趣，说了句：“随便你，你也可以不用这个方法。”随即下线。

        对方知他的大致年龄，用一种老大哥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小兄弟，你还年轻，不知人都是有需求的。”

        “如果不是跟你认识这么久，我也不会想把这个卖给你，我也冒风险的。”

        “陈哥也喜欢打篮球啊，下次育课跟我一起打呗。”同桌笑呵呵地，眼神全黏在陈洲手里的书上，“你这杂志好的，我还没来及买，能借我看看吗？”

        第二节英语课，老师看见满黑板的公式非常不高兴：“值日生呢？怎么没人黑板？”

        “我也知你的经济情况，你要是拿不出来这么多可以慢慢还。”

        在同桌上实践过完整的眠方式，确认有效之后的陈洲也不见高兴，一下午都呆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同桌一下子站起来，慌慌张张地走上去：“对不起老师，我这就。”

        陈洲一下子从思绪中脱离出来，下意识看向座位上的林遥，只见她放下笔，快步走出去。

        她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带着一种报复心，怨毒地大笑：“倒是有男的喜欢你这种有鸡巴有的怪物，以后你爹不给钱了我就让你去接客。”

        陈洲见他明知故问，也没显得不耐烦，好脾气地说：“上周篮球比赛。”

        茫然回忆时林遥已经回来，手里抱着一沓作业，挨个发下去，时不时跟同学讲话，笑意的，跟昨晚假作天真挖苦他的模样一样无辜可亲。

        男生的眼神恍惚了一瞬间，旋即清明，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好、好的。”

        课间时人来人往，有人站在班级门口高声唤：“林遥——老师找你——”

        小区里树影摇曳，他踏着破旧的楼梯沿阶而上，对面坚持不懈地劝说他，一条条消息弹进：

        他瞧了瞧杂志封面，是最新一期的篮球杂志，顿时有点心动，像往常他央求陈洲帮忙那样贴过去，热络地说：“陈哥，看什么呢？”

        陈洲站在一扇贴满小广告的铁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屋内漆黑一片。

        陈洲咬了咬嘴上的死，手指在键盘移动：“不会有副作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