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啊，遗嘱的事……”

        蒋楚风的脸上没什么神色，起又喂他喝了一口水，将毯子往他口拉了拉，拍了拍他的手：“我答应您，只要他们安分守己，我就不会动他们。”

        “也不急在这一时，他几年没回来，也是该会会以前的朋友。”蒋老爷笑呵呵地说了几句，又抬看了看蒋楚风，“先推我回房吧，等昀旗回来了，让厨房几个好菜。”

        蒋家的纷争，他终究是没办法去阻止了。

        蒋成良急匆匆跑回来，就见蒋行舟和蒋楚风推着人出来了，急着想问又不敢问，只得装作一副关心的样子，“爸你不好，怎么不好好休息，起来什么？”蒋成良说着，人已经主动走过去，接替了蒋行舟的位置。

        蒋楚风服侍蒋老爷吃过药，见他睡熟了，才从房间出来。黑沉沉的眸底，酝酿着一场风暴。

        对于蒋老爷的信任和亲近，蒋楚风并没有太大感觉，历来就是尊他是自己父亲，略尽一分为人子的孝罢了。

        “我都知，您按自己的想法来就好，我不会有异议。”

        蒋老爷却直接打了他的脸，摇了摇：“我还有件事要问一问老九，你先去忙你的吧。”

        蒋成良连忙主动献殷勤：“我推您回去。”

        蒋老爷见他如此干脆，心里的压力也小了一些，罢了又叹了口气，看着他半天，才犹豫：“作为父亲，我也许真的不合格，不过父子一场，我还是想你答应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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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说。”

        遗嘱的事，蒋老爷也早有打算，只是一直没起草成书，现在有感自己大限将至，这事也就托不得了。

        他以前答应爷爷不动蒋家的人，是感念爷爷对他的栽培。爷爷死后，他本可以一解心中郁结，之所以一直没动手，一方面是自己需要韬光养晦，另一方便也是为了成全他们父子一场。

        蒋楚风听他说了一大堆，除了把复杂的事情团成一团挪个地方，并没有实质的解决，便扬了扬角，不置可否。多年以前他是这样，现在还是半点没有改变，对所有事情只会优柔寡断，一遍一遍用所谓的怀柔政策暂作安抚，让原有的矛盾滋生得越复杂。

        蒋老爷知他有鸿门，并不在乎这点东西，以前他亏欠他的母亲，也忽略过他，总想着临死的时候能弥补一些也好。可是蒋家的一些事情他也清楚，怕大太太和蒋成良因此再为难蒋楚风，闹得不得安宁，权衡之下还是决定稳住这对母子。

        “我也知，成良和他母亲有诸多对不起你的地方，可你们毕竟是亲兄弟，又不是要争皇位，还要闹得自相残杀起来。他们所图的也无非就是这点子家产，我就个顺水人情，填补上他们的私心，也就算了。”

        “还记得你爷爷在的时候，你曾答应过他，在他有生之年不会动太太和成良。”蒋老爷了几口气，看向垂着眼睑的蒋楚风，多了几丝认真的恳求，“我知你一直记着你母亲的死，你现在有能力了，我也不能拦着你什么，只望你能留他们一命。”

        蒋楚风喂他喝了两口水，坐在一边不问也不说。

        “成天在床上躺着，人也僵了，趁着你大哥也回来了，正好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多年以来的团员心愿得意实现，蒋老爷打心底里觉得高兴，久病苍白的脸上也显得红了些。

        大太太刚把蒋昀旗气走，现在听他一提，才反应过来自己了件错事，当下也不敢告诉他，忙：“昀旗说顺便去看个朋友，下午的时候出去了，我一会去给他打电话，可能要晚点回来。”

        如今这最后一点情义将散，他更没有必要等着那对母子骑到上来还隐忍不发。

        他跟大太太夫妻多年，蒋成良也是他一手教大，他们会不会安分守己，他再清楚不过。

停蹄赶回来，就怕蒋老爷趁他不在把家产分得不均匀。

        话说到这份上，蒋成良也不能觍着脸上去，心有不甘地看了一眼蒋楚风。

        不过，现在他什么决定也不会妨碍到自己，所以也都无所谓了。

        蒋行舟素来不爱与人争什么，也自然让到了一边。

        蒋老爷从轮椅换到床上，气息就有些不稳，了好一阵才平缓下来。

        蒋楚风闻言，也不等他说完，便：“您自己决定就好。”

        蒋老爷闻言，灰暗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哀伤，颓然躺回枕上，浅浅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