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阴还不死心：“你不用不好意思，我……”

        神秀这样厉害的人，如果说尚可，应该就是难了。而且他也怕自己把神秀太紧了，赶自己走，淮阴心里盘算着小九九，应该给他点希望，让他别老生气。

        “是不是很难背？”

        “不必了。”神秀淡淡，走了这么久，他除了稍微出了点汗，连呼都没乱。

        “大美人，大侠，圣僧，你待会休息一下就好，我来帮你打水啊，”淮阴趴在神秀肩膀上炫耀似的说，“这三十桶水，我挥挥手就能打满。”

        不断有或生龙活虎或沉静内敛的师兄弟们出来漱洗，练功，洒扫，饭，袅袅的炊烟升起，肃穆的寺庙也充满了活泼的生气。

        “那你什么时候能把它一字不错的全背过，我就不缠着你了。”淮阴字斟句酌地说。

        神秀深一口气，下了小山，踩过此起彼伏的小木桩去上游打水，这些小木桩主要是练功用，修得又细又高，分布也不均匀，神秀却动作畅地轻松略过，仿佛一只优雅的飞鹤。

        神秀动作稳，即使来去淮阴也不会觉得颠簸，反而会在神秀跃起的时候抱着神秀的脖子哈哈直笑。

        神秀收回目光，继续开始诵经，只不过这次他没再回，直到天将明时起去小山撞钟。神秀材看起来高瘦，但并不干柴，他常年在寺院劳作，也是有一层薄薄的紧实肌肉的，因此力气不小，悠远的钟声随着他的动作响彻这座山的寺庙，将青砖古瓦间缭绕的云丝赶去，出古庙凌晨时清明的建筑轮廓。

        神秀的汗似乎越来越密了。

        神秀沉默良久，终于从咙中沉闷地嗯了一声。

        神秀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之后缓缓地把别回去。

        不过，淮阴或许是找错了人，因为他说的那些几年前的旧事，神秀是一件也不记得，他描述中和尚的情，似乎也跟神秀相去甚远。

        他从来都没有怕过淮阴。在他的眼里，淮阴的攻击还没有那些小书虫大。只是人妖殊途，他又一心求佛，外界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如过眼云烟。某种程度上，他其实把淮阴看成佛祖对自己的一种考验。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了，你小时候可喜欢我了，”淮阴慢吞吞地问，嗓音是刚睡醒时特有的哑，“是因为我变成人了吗？”

        淮阴怂了。半晌，他没话找话地说：“和尚，那本经书，你全背过了吗？”

        神秀缄口不言，依旧形轻快地向前跃去，淮阴自从找到他，摸清了他的生活规律，突然出现在他边就成了一种必然而规律的事，起初他还有些不习惯，不过次数多了，也就把他当成自己上的另一只木桶，不甚在意了。

        万一他真的背过了，淮阴也可以没事就来喝他一杯茶嘛。

        淮阴下意识看向神秀的脸，慢慢察觉他盯着的地方似乎泛起薄薄的一层晕红，不知是累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神秀没说话，垂着眸子看他。

        “莫要再胡闹了，”神秀的口气有些凛然，“否则日后必不许你近。”

        “尚可。”

        “你功夫好俊啊，”一声音突然响起，神秀只觉得上一重，便背了个人，淮阴趴在他背上，兴高采烈地凑过来说，“比我书里的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采花贼还厉害。”

        “圣僧，”淮阴的手愈发不老实，“……”

        他的脸靠着神秀的脸，形状亲昵，自然也感觉到神秀脸上的汗意，于是抓着自己的袖子给他汗，神秀的似乎顿了一下，这一下打乱了节奏，下一步他连过两个桩子才调整好形。淮阴本来只是懒懒地趴在他肩，这一动险些下去，神秀下意识用手腕摁住了他的，淮阴才重新抱紧了他的脖子。

        “我不会害你的，你别不理我……”淮阴的倒回去，他似乎以为还在梦中，闭着眼往神秀大那里蹭了蹭，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发出沉静的呼声。

        不同于平时，这次神秀没有收回眼神。

        他苦苦纠缠了这么久，却是认错人了。若是以后他明白了，一定会非常失望吧。

        “我是在修行，你不要捣乱。”神秀少有地打断了他的话，这时候他们也回到储水室了，淮阴巴在神秀上不肯下来，神秀也不赶他，继续拿了两只水桶掠出门去，清晨的微风拂面而来，冰凉沁，让淮阴舒服地哼了一声。

        神秀长久地看着他，甚至目不转睛。二人仿佛凝成雕塑。

        正这样看着的时候，淮阴睁开了眼。他睡得迷迷糊糊，还是无意识的，漆黑的眸子迷瞪瞪地看着他。

        回来时神秀双手各提一个木桶，两臂直成一条垂直于的直线，依然是轻快稳准地越过那些木桩。

        淮阴的手顿时不老实地摸进了神秀宽松的衣服里，他学着书中那个最善驾驭男人的老鸨轻声：“圣僧，快随速速去往僻静无人之地……”

        淮阴虽然材高大结实，但他挂在神秀上的时候都有意施法减轻自己的重量，因而神秀也不会觉得多累。

        神秀竟然不为所动，抿着迅速地向前飞掠而去。

        “尚未，”神秀，“只背了昨夜需诵的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