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还未走进去，却听后一声响――林欢昏倒了！

        顾深原本便是为了安麟儿才来苍溪的。人找到了，却说不上如何欢喜，像是十几岁时每月一次的小测，他从来都是第一，索然无味。

        秦朗摸着，笑得傻模傻样，把好消息跟林欢说了。

        倒是够实诚，随口句好听的也不愿意，一张小脸鼓鼓的还逞强。

        老大夫点：“两个月了，老夫开几剂安胎药，多注意子。”

        山神庙前人攒动，摩肩接踵。

        “就这两日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说着，林欢眼飘到林安上，“安郎……”

        心里似乎太过平静，不过他这么多年苦心经营，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我有件想要的东西……”

大家也松了口气。

        心虚吗？可他何时又在意过他人目光？

        顾深猛然捂住自己嘴，仿佛有什么要冲出咙口。

        老大夫走后，林欢悠悠转醒，睁眼就见秦朗被画得花乱一脸，扑哧笑出声来。

        一行人说说笑笑，途中阿逸因为偷鸡尾巴、吓池塘里的鱼掉了两朵花，大家被阿逸引来的鹅追着跑也掉了几朵花，大人们难得一阵心惊肉，阿逸骑在秦朗脖子上咯咯笑……

        秦朗一边让人叫大夫，一边将林欢抱到矮榻上，林安在一旁安抚着被吓哭的阿逸。

        吃过早饭，三个大人并一个小孩开始寻宝比赛。

        这一场玩闹下来，大人小孩多少都累了，便让人在前厅备了点心。

        他想的这一堆什么玩意儿，他似乎，有点不像自己了。

        ……

        “若为夫先去了……”

        最后阿逸赢了比赛，奖励是一只巧的香，小人儿喜欢得爱不释手。

        对岸的山神像在火光中竟有几分和蔼。

        之后将安麟儿带回顾家，娶她？顾深是这样打算的。

        他们好歹……

        “欢儿！”

        老大夫很快赶过来，脉一把，灰白胡须一捋，确诊：“恭喜秦少爷，夫人有喜了！”

        顾深一番搜寻看到了林家人，阿逸骑在秦朗肩上，旁边站着林欢和林简，林安呢？

        林欢手上一张藏宝图，图上标示着府里可能藏有宝藏的地方。到了一个地方，先找出宝箱，宝箱里会有几朵花和一张纸，回答对纸上的问题就有花，回答错的要在脸上画符号。问题诸如“阿逸大名是什么”、“林欢喜欢什么颜色”、“秦朗喜欢吃什么”、“谁长得最高”等等。

        林安喜极而泣的脸、说笑的脸、羞红的脸……一张张鲜活灵动，那是林家二十多年的纵养出来的。顾深回味着那两天林安的一颦一笑，口里搅成乱糟糟的麻团，堵在一不上不下，陌生且复杂。

        安麟儿说想和他一起逛山神祭，他编了个借口推脱，另找人陪安麟儿去。

        那么明显都看不出来吗，回到家里人手一个，连秦朗也有份，最后弄得恁般糟糕……

        从林安跟林欢走那日算起，到今日山神祭，林安躲顾深四日了。

        山神祭是苍溪仅次于新年的大日子。过了河，幽长竹林两侧挂满了灯笼，红的、橙的、粉的、蓝的，有圆也有扁，有的绣花，有的纹鹤，像是开了一路的花，错落有致，格外喜庆。

        这次来苍溪，令人意外的，倒是林安。

        林欢也只惊喜了一会儿，忽地问：“那山神祭我还……”

        顾深走在人山人海中，莫名有点烦躁。

        庙门口到湖岸还有段距离，密密麻麻站着人，还有些坐在围墙上。

        顾深进了山神庙。

        顾深后知后觉，自己竟在人群里探寻……林安的影。

        节日落到最后还是吃喝玩乐，山神祭也不例外。边上挨挨挤挤着各色小摊子，有吃的也有玩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各个摊子前都是闹哄哄一团。除去吃的玩的，卖得最多的还是香荷包。

        秦朗打断：“不去了，你的子可经不起闪失。”

        “娘亲！”

        “有喜！”

        林家人定会来逛山神祭，顾深不想被人看到他和安麟儿在一块儿，多少不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