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斜桥摇摇，墨庭筤还以为他说不会，谁知他却说：“不知，反正我就一直盯着你看。”

        他捧着脸看着墨庭筤，看着看着就傻笑起来，笑着笑着又觉得这不好，便捂着嘴埋着脸偷摸乐着。

        墨庭筤也不周围那么多学生，抬手就他的脸，笑着用气声：“小媳妇儿似的。”

        水斜桥听见他要走，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学生，不知怎的就有些局促起来，扯着墨庭筤的袖子小声：“那、那你要早点儿过来。”

        墨庭筤给他找了把椅子坐，给旁边惊疑的几个同事解释：“这是我侄子。”

        水斜桥“哼”了一声：“那是谁咬的？谁咬的？”

        墨庭筤就笑，抬手了他的后脑，两人就这么一路到了教员休息室。

        水斜桥穿着西装，倒把他衬得年纪小了些，几个同事还当他也是十七八岁的学生穿西装扮老成，至于他不中不洋的打扮，文史系多的是留长发乱糟糟的疯子，几位教员见惯了，再看水斜桥也就没太惊讶。

        好容易等到下课，有学生拿着笔记去向墨庭筤问问题，水斜桥便乖乖坐在那角落等着，只是下节课还有别的系来上课，不好总占着这教室，墨庭筤便让学生们先跟他一去休息室，学生们应着先走，墨庭筤过去把水斜桥带过来。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在前排角落寻了个人少的座位坐下，平日里能在赌坊里翘着脚把骰盅甩得飞起的千门掌门，此时却着西装怂得像个小学生。

        他脸生得好，气质跟这教室里的其他学生也不一样，更别提他之前在功德林，半年才剪次发，出来后正是正月，剪发不吉利，他那一及肩的发就让墨庭筤找了绳结绑了起来，耳边还垂着那长长的绳结耳坠，平日里穿短褂阔还不觉得如何，搭着西装看起来就有些古怪了，于是他一进教室，有不少学生都冲他看了过来。

        “还得再一会儿，上课无不无聊？”

        这么一想，水斜桥就又有了底气，抓了抓自己两边西装下摆，深一口气走进了教室。

        水斜桥一下就注意到了投注在自己上的诸多目光，直的背脊一下就僵起来，生怕让人觉得自己这打扮不不类，又怕被人发现自己只是个来凑数的。

        墨庭筤也若有若无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这才看到坐在前排角落的水斜桥，和他对视一眼，嘴角偷偷噙了抹笑，复才清了清嗓子冲着一众学生正色：“好了，上课了，今天我们讲……”

        墨庭筤带他走到大学，水斜桥一路都在摆弄着自己的领口，西装衬衫穿在上臭美是臭美，可他总觉得不自在。那衬衫扣子扣得太高，他总感到勒得慌，墨庭筤只好拉着他的手：“快别动了小祖宗，不然你脖子上那些痕迹就出来了。”

        墨庭筤看他高兴他也高兴，他昨日说的话真不只是哄他，水斜桥生得面，上又有些被惯出的纵气质，穿着短衫，那气质就是匪气痞气，现在穿着这洋服，那气质就是贵气洋气，看着还真有点儿新式学生的意思。

        墨庭筤一走，水斜桥就往教室里探了探脑袋，看着里面已经坐满了文文气气朝气蓬的学生，总觉得自己跟这里面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但他也不能因为这就跑路了，他是谁啊，水五爷，当年虎起来敢只闯洋鬼子的铁路公司跟他们谈判的人，还怕这么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学生？

        只要他愿意，没人能讨厌他。那几个先生一下笑了，也冲他点点：“你

眼笑，窝在他怀里晃着那出来的半截细瘦小。

        水斜桥也很上，笑得乖乖巧巧地冲一众教员点：“先生们好。”

        墨庭筤笑了，把他带到一间教室前：“就是这儿了，你进去找个位置坐下，我回去拿书，上就上课了。”

        第二天一早，水斜桥就穿上了墨庭筤给他买的衬衫西装和鞋高高兴兴地要跟他去大学，虽说子短了些，但还能凑活穿，袜子拉高些也就冻不着了。

        所幸墨庭筤很快就拿着教材和矩尺从教室外进来了，一看到他，水斜桥心就定了不少。

        水斜桥双手托着下巴，一脸认真地看着讲台上的墨庭筤，虽然他完全听不懂墨庭筤说的什么代数什么方程，但丝毫不妨碍他觉得他墨叔上课的模样可真是神气真是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