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骗子，你谁也不爱，你只爱你自己。”

        它诡魅地大笑，细削的桦白的在深色的床单上蜷缩动，一步一步爬过来。

        “不不，不要说，”他慌乱地捂住那苍白躯的嘴，“不要说！不会的！不会的！”

        “你怎么了？”对方的手指梳过他扁蜷的发。

        把褚玉留下的烟盒里剩下的烟统统燃尽，他也就吞下了初醒时那遏制不住的思念。

        孤独本是附骨之疽，他已经独自这样过了好多年，早该习惯，却第一次觉得如此难以忍受。

        “对不起。”他把脸埋进那细瘦的高热的臂弯中，“对不起，对不起……”

        “不是的——”他用力抱紧对方，想让对方听他解释，然而却无法开口。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了。”褚玉平和地说，像一个空有躯壳的录音机，机械地吐话语：“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你让我恶心，恶心，恶心”

        要保护一个人，不是把所有可能会伤害他的人都消灭就可以了事，将势必会带去危险的源放逐，才是唯一的万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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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他突然回想起了褚玉似乎对他没有任何昵称——床上的不算，他从未在相伴的日子里，像其他人一样黏腻地呼唤他，只有：你。有时甚至连这个代词也省去了，然而他总是知他什么时候是在叫他。

        这苍白的躯抽搐了几下，污血从宋晋琛的指下漫出来，在挣扎中，遮盖眉眼的红苏被拨散，出褚玉充红泪的眼睛，宋晋琛恐惧地松开手，黑血从褚玉开合的嘴间汩扑而出。

        宋晋琛浸在冷汗中醒过来，一条热而的光人苇草一样挂住他的肩膀，他转潜游进对方瘦弱的怀抱。

        他梦见庭院里长出一颗雪白的树，像是桦树，又小得过分。树的枝桠像人的手骨，系扎进黑土中，榨出汪洋般庞大的乌血。一只没有尾巴的狐狸引着他逃到层，而后狐狸进泳池，变成了面朝下泡在水里的婴儿。他用折叠椅打捞起婴儿的尸，却是一只被剥了的狐狸。

        然而他已经了完全相悖的决定，这个决定可能导致他的心血毁于一旦，数十万人跌入失业困境，数百万人半生积蓄一夜蒸发。但收益于风险同当，若此事败，他必成为人人唾弃的罪人，若是成了，这个圈子里的资本游戏从此便任由他纵。

        他以不回答作了回答。

        短则半月，多则半年。时间紧迫，但如果即刻上报董事会，棱镜有足够的时间抽。尽封天的项目如今已经移交他人，但宋晋琛不止是棱镜的CEO，也是持有能一票否决关键份的东，有权力立刻叫停。

        “我诅咒你所有的自白都无人愿闻，所有的坦诚都会被当作谎言，我诅咒你——”

        封天完了。这是他用丰厚报酬从闻昱那里换来的消息。

        在酒的作用下今夜得以安眠，然而梦魇比睡眠难得地出现了。

        “你是个自私到极点的自大狂，下作，残忍，你眼里只有利益，”对方推开他，端着一张霜白的无动容的脸，眉目被红色的苏齐颧遮盖，好似一个被磨砺了面目的化生伎，“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懂爱是什么东西？”

        “会看着我死在你的眼前。”

        宋晋琛倚着床点烟，耙了耙汗的发，随着循环进入血中的尼古丁让他慢慢平静下来，清醒地明白自己面临怎样的困境。

        要是叫了全名，定然是弄疼了。要是叫了宋总，必定跟着惩罚——多会寻爱人痛的一个孩子，一次又一次地播放那个下的开场，让他铭记自己永远欠他一个浪漫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