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郑重接过银子，揣在腰间，：“好。这位兄台，你今晚必定能在梦中见到心爱之人。”说罢，书生也不多寒暄，很怕再被问到什么似的，一溜烟的跑开了。

        这假开阳听到从忆如此评论自己，竟出几分急躁模样，：“难这不是你心爱之人？你上残留的气味，明明是此人的……”一面说，一面趁从忆不备，伸手摸了摸从忆的膛。

        晨间，恰有新的杂耍班子登了船。如今这帮人已在甲板上摆了个台子，连唱带起来。

        从忆一惊，立即从床上下来，喝：“你在打什么主意！”

        从忆失笑，心：“这人看着老实，不料只是个骗钱的。”嘴上只淡淡：“那便罢了，不买了。”

        从忆有些不解，直问他有何事。

        似乎才合上眼，他就被不知哪里来的一阵怪风醒了。

        见着这雾气，从忆顿觉好生熟悉――这和在临安城梦见顾澄空的情景，颇有几分相似。

        书生略抬起，：“你……你付我五两银子，告诉我你想什么梦，晚上，你就一定能梦见。”

        那书生听从忆这么说，脸红得更厉害，连耳朵都带了点儿红，也不辩解什么，转就要走。

        大概是从忆的声音略高了些，这书生垂得更低，连话都不敢说了。

，十二丈长，五丈深，甲板足有三层，各色舱房数十间，既有便宜的大通铺，也有致小巧的上等客房。船上不仅有篙师水手负责引航行路，还有伙夫庖人提供各色饮食。甚至还驻有一帮杂耍艺人，日间拉弹唱，好不热闹。

        正看得起劲，突然有人轻轻拽了拽他衣角。

        这一日，大船已经在渭水上行了两个昼夜。

        一时间，倒只剩下从忆一个人，混在众人之间，看着艺人耍枪舞刀。

        从忆听这书生连揽客的都说得这么不接地气，不由发笑，：“我不需要那些。我只想试试，在梦中见到心爱之人。”一面说，一面掏出一粒银子给了书生。

        从忆有些不耐的睁开眼，发现四周雾气缭绕，隐有昏黄烛光。

        从忆看着那书生单薄背影，心里又是一，暗：“左右不过五两银子，我不如试试，或许真能有什么奇遇呢？”这么想着，便又唤住了书生。

        从忆惊讶：“梦？这如何能卖？”

        书生眼睛亮亮的，一迭声的表示，自己绝非骗人，只要从忆告诉自己他想梦见什么，不是飞天追月，还是伸手摘星，甚至上阵杀敌，迎娶佳人，都定能在梦中实现。

        这书生未开口，脸先红，嚅嗫：“这位兄台，我……我有奇物出售。”

        鹤明焰最不喜这等嘈杂场面，果断避开了这喧哗之地，躲到船尾风。开阳则是唯恐船上的饭菜不合从忆胃口，干脆自己跑到膳房，一样一样的叮嘱办起来。

        从忆最是个心滥情的，连忙：“我就是有些好奇。你这梦，如何卖的？”

        这书生脸更红了，垂首：“我……我可以卖……梦。”

        从忆坐起，嗅着“开阳”上一漉漉的气味，皱眉：“你是哪里的妖物？”

        从忆睁大眼睛，正要上前看个分明，那影子已凝聚成形，化作了着面的鹤明焰模样。

        从忆见这书生的糯模样，不忍心把人晾在那，便也放缓声，：“你有何物要卖？”

        从忆摇摇，不再多想，继续看人耍大刀去了。

        “开阳”凑到从忆面前，嗔：“什么妖物，我当然是你心爱之人呀。”

        从忆见着“开阳”这般曲意讨好的样子，失笑：“你这小妖，模仿得未免太过拙劣。”

        从忆到底是皇族，又长居中，很少见着这些民间技艺。此时行在江面上，清风阵阵，水声潺潺，本就心情畅快，再加上那些艺人确实舞得彩，因此自是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的喝声彩。

        竟然是开阳。

        夜里，从忆已然忘了这回事，回到舱房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从忆转看去，见着一白面书生样的人物，一泛旧长衫，洗刷得极干净。

        假开阳闭眼略沉思了几息，扭冲从忆笑：“公子，莫要着急。咱们既然有缘在梦中相遇，定然会让你满意……”渐渐的，那假开阳的形模糊起来，成了一团影子。

        只见向来儒雅稳重的开阳，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羞笑容，蹭着从忆坐下了。

        正这么想着，这雾气之中，缓缓走出来一个人，冲从忆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