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问摇摇，他摸了摸闻辛的脉象，心下一沉：“不好，他的脉象很混乱。”

读书。

        “没错。除了这次之外还有三次，第一次是在汝州，我被尸傀化的小凳子袭击的时候，你拿起匕首一刀扎在小凳子的后脑勺，救了我一命。第二次是在天枢府把我们带走之后，当时我中了闻辛一掌，负重伤奄奄一息，你用天香续命救了我一命。还有一次就是在林府。不对，如果算上把我从留台里救出来的那一次，就一共是五次了。”

        ＊＊＊

        小男孩继续哭诉：“夫子总是凶我，还拿戒尺打我，背错一个字都不行。”

        谢琞刚要答话，忽然听得谢问背后之人哼了一声。

        “是不是他内的蛊虫发作了？”

        两人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闻辛依然紧闭着眼睛，嘴里嘀嘀咕咕地似乎在说着什么，谢问把耳朵俯到他嘴边，只听到了几个零零碎碎的字眼。

        “闻辛！”谢问连忙将闻辛放下来，握住闻辛的手，“能听到我说话吗？快醒醒！”

        “我听司衡真人说，我救了你不止一次。”

        听到谢问的声音，闻辛忽然一怔，他缓缓回过来，望着谢问。过了许久，他才喃喃着说了句：“……谢问？”

        “当时我与你还有闻辛，我们三个人被狼群围困，为了逃生一起下悬崖，掉进湍急的河水，谁知一块大石从悬崖上下来，眼看就要砸中我和闻辛，你游过来把我们俩推开，自己却被石砸中了脑袋，就这么被河水冲走了……”

        “他在说什么？”谢琞在一旁皱着眉问。

        谢问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从背后抱住闻辛大喊：“闻辛！你醒醒！你看看我是谁？”

        “八九不离十吧。”谢琞眉梢一扬，“俗话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欠了我这么多条命，打算怎么报答我？”

        话音未落，闻辛忽然一个鲤鱼打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向谢琞扑来，谢琞猝不及防地被他扑倒在地，被闻辛双手掐住脖子，闻辛一双空的双目布满了血丝，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谢问苦笑：“你为太子，从小着金汤匙长大，什么锦衣玉食奇珍异宝没见过？我除了把我自己给你，还能给你什么？虽然我现在什么不是，但是至少可以陪你说笑，给你解闷逗趣。”

        这些日子里来毫无动静的闻辛居然破天荒地动了一动，嘴里发出口齿不清的呻，他眉紧皱，表情痛苦，仿佛在什么噩梦一样，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自从那一晚与谢琞推心置腹之后，两人的关系便迅速拉近，这些天谢问也渐渐恢复了常态，可以面不改色地跟谢琞开玩笑了。

        “你又是怎么知那是我的？”

        谢琞沉声：“他内蛊虫发作了，万一他突然醒来，神志不清地在你背后你一刀怎么办？”

        再次来到嵩山，谢问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几个月前，他就是在这里与阿朔失散。那个时候闻辛还是天枢府的指挥使，而谢问还是个阶下囚。

        车依旧昼行夜宿地赶路，第九日，他们终于来到嵩山地界。簇拥起伏的山势间有一大片葱郁茂密的丛林腹地，一条清澈的河从峡谷间穿而过，蜿蜒向东。

        “有可能。看来一刻也不能耽搁了，必须上赶到少林寺。”说着他便要起去背闻辛。谢琞忽然大叫一声：“不行！”

        走到这里，两人弃车步行，沿着少溪河，一路往西。

        “一言为定。”谢问笑着伸出小指，与小男孩拉了个钩。

        “蛊是指阴蛊术吗？那鹤又是什么？林鹤亭？”

        谢问一愣：“什么不行？”

        次日醒来，谢问心里空空落落。

        谢琞指着河：“这条就是少溪河。看到这条河，就说明我们离少林寺不远了。”

        “冒险把我从留台救出来是掉脑袋的事，小凳子后来也因为这件事丢了命，他又不是傻瓜，这样的大事一定不会擅作主张，更何况，调查飞虎死因也是你的命令，难不是吗？”

        谢琞呸了一声：“说得我有多稀罕你似的。也不害臊！”

        谢问一本正经地：“以相许？”

        谢问连忙劝：“好了好了，别哭了。这样，你先把这碗馄饨吃了，等吃完了馄饨，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最近他总是一个似曾相识的梦，然而无论梦里经历了什么，也无论梦中的感受有多么真实，每次一觉醒来便能忘得一干二净，就像在沙滩上辛辛苦苦堆起的沙城，一个海浪拍过去就什么都没了，连一点残垣断片都没剩下。他知自己似乎把什么重要的东西遗忘在了梦里，却又无可奈何。

        听到“去玩”两个字，小男孩立刻停止了哭泣，伸出小指：“一言为定哦！”

        “什么什么蛊，什么什么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