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尼上披了黑色斗篷，遮盖住了他的样子，他趴在汉斯的背上，尽如今夜色朦胧，他也能看到汉斯口的伤。

        依稀间，他仿佛感觉自己一个树――原本他应该被汉斯拼力带出了王城，后来汉斯把他藏在了树中，自己拖着重伤之躯，去引开了追兵。

        汉斯深了一口气，双手接过了魔杖，压低了声音，激动地说：“是！陛下！”

        兰尼的意识也模糊了，他心想，自己原本的样貌大抵也还算是出众的吧。王国里喜欢他的女子，甚至是男子，数不胜数，可他已经一百多岁了，都没有娶亲，为什么没有娶亲呢？

        “陛下！等我引开他们，我就来找您！”

        他晕眩地看到了阳光从东方升了起来，晨曦的阳柔和地照在了他的上。他看到了自己干枯溃烂的双手，感受到了脸上伤口的烧灼感，可他已经没有力气把挪到没有阳光的地方了，他心想，自己现在大概是丑陋至极。

        他杀了查理，想来这次追兵不会来得太快。

        期间，兰尼病情恶化，呕了许多血，汉斯为了引开追兵，把他藏在了贫民窟的一废弃的棚之中。

        “查理他控制了整个护卫军，还引来了异国的高阶魔法师帮忙，现在他们把所有拥护您的贵族的府邸给围住了。”

        他想到了七十年后汉斯的孙子默林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艾德他发现了查理修习咒术，查理先发制人地把他关进了牢里，囚禁了约翰他们，还在城中散播您中的是咒术的消息，现在民众都在恐慌之中。”

        原本，他的魔杖会在逃出去的过程中遗失，然而这次，他先发制人杀了查理，没有给叛军反应时间，因此它仍在他手中。

        他把他抱了起来。

        他艰难地气，肺腔与咙好像被堵的破旧烟囱，几次，他都差点没有顺过气来。

        “陛下，能为您献出生命，是我为麦克纳家族一员的荣耀！我一定会让您平安无事的！”

        ＊

        他又感到了时空扭曲带来的眩晕，他的眼前不断地闪过了漆黑，越来越轻，以至于他都无法感知到什么疼痛了。

        兰尼委在棚的角落，下的干枯稻草将他的肤硌得生疼，鼻息间满是腐朽的气息，也不知是棚里的，还是他自己上的。

        许是验证他的想法，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几个着破烂的小孩跑了来，无意间发现了他，皆面惊惶，嘴里大喊：“有怪物！有怪物！”

        “歇歇吧。”他说。

        “陛下，我把您送出王城。”

        65

        在他还年轻的时候，似乎他是有四任未婚妻的，可是她们都在结婚前出了意外。一名和亲的公主在路上遭到魔族袭击，死了；一名贵族家的小姐跟情郎跑了；还有另外两个姑娘出意外死了。

        他也不知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就好像是自己与树为了一，正在这时，魔王出现了。

        他想，自己这是即将回到七十年后了，因为夙愿已了，现在的他再无意继续停留在这个时空了。

        兰尼费尽了内所剩无几的魔力，召唤出了自己的魔杖，把它交给了汉斯，“这个给你了。”

        他们没能跑出王城，因为城门戒严了，他们还因为一个少年的告发，而陷入了被追杀的境地。

        他当初想着可能是自己确实无缘婚事，想到自己已经有了查理这个继承人，加上自己一心修炼魔法，对爱情不感兴趣，就没有再强求。

        “我是它的主人，我想把它交给谁，就把它交给谁。”兰尼把魔杖到了汉斯的手中，说，“就当是对你家族忠诚的嘉奖。”

        兰尼闭上了眼睛。

        现在想来，他的这四任未婚妻是有魔王和查理在暗中作祟，所以他才没有娶上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人。

        汉斯大惊，“陛下！这怎么行？这可是王室传承了千年的魔杖！”

        “他们都不要你，那我就把你捡回去了。”魔王珍视地在他遍布伤疤的脸上吻了一口，又抱紧了宛如残破木偶的他，语气颇有窃喜的意味，“兰尼，我会把你当成我的宝贝的。”

        “该死的！”汉斯恨恨地说，“他们真是卑鄙！”

        怪物？

        然而没过多久，一大队的士兵就骑飞掠了过来，汉斯赶忙带他躲藏到了一暗巷，他们听到士兵的嘴里在喊：“陛下中了咒术，被恶魔附。麦克纳公爵被恶魔蛊惑，带他逃离了！现在紧急封城！发布悬赏令，提供线索的人可以得到金币一百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