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莱却忽然笑了起来，伸出手了他红成一片的脸，还帮他把散下来的发别到一边去。

        “哥哥！”他下意识生出些被捉弄的羞恼，想跺跺脚，结果看到雪莱笑得更开心了。那笑容就像寒霜初霁一般，把原本五官里的冷淡都化掉，仿佛又回到了他们从前的时候。洛伊心里五味杂陈，却又久久不忍心移开视线。

        “小伤罢了。”雪莱收起表情，将外套穿上，一点都看不出右肩不灵便的样子，“今天可以放学了吗，一起回家？”

        “把脸抬起来。”

        急匆匆赶来的校医从化妆室里走了出来，洛伊随便问了两句，医生缓慢的语速让他耐心顿失，干脆直接走了进去。

        雪莱刚完紧急理，正把衬衣穿上，带伤的苍白肤在洛伊面前一闪而过，让他顿住了步子，在原地有些局促。

        相比较之下，雪莱的情况比任何人都严重。他们回来时家庭医生又重新上门诊断了一次，那时候雪莱的整个右肩都得老高，连带右手都不能承太多力，好在没有伤到骨骼，多休养一段时间就会没事。

        这条路很长，他被带到一个房间里，事的脸堆满笑容，房间中央有一个背对着门的男人，影比窗外不会破晓的夜色还要黑。

        “哥哥！”

        洛伊睁大眼睛抬起，好像自己听错了，不知刚才的话是谁说出来的。

        而在那天下午造访的是克莱因，只有他一个人，看来是算准了大队那时间段是见不到本人了。

        事故导致诺丁顿馆进入紧急检修中，所有的设施设备都要重新排查一遍，以免还有其他安全隐患，原定好的连续三天公演不得已延期。而作为不幸的受害者，洛伊得到了一段特批的病假，尽他其实只有一点轻微的伤。

        “哥哥，肩膀……”他看见了雪莱没扣上的衣领下出的绷带，一下又紧张起来。

        洛伊是个例外，他天生就有狩猎者厮杀拼命的纯净本能，而且不甘心成为猎物坐以待毙。即使时常遍鳞伤奄奄一息，他仍然活到了见到雪莱的时候。他拿着无济于事的木匕首，灰熊咆哮着扑向他，他没有吓得哭着跑掉，而是站在原地，将已经钝掉的刃尖对准灰熊的脖颈。然后那个大家伙被绳索套住了，拉回了笼子。有人把他领了下去，斗兽场后狭小的走廊上，接替他继续“表演”的“隶”赤着子用镣铐拴着，肩而过。

        雪莱转过，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将外套披在肩上，朝他招了招手。

        如果他再警醒一点，能自己避开的话，哥哥就不会受伤了，这全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洛伊起拳，感到指甲都陷进肉里。

        期间瓦尔特的人捎上他的社员们曾组团来看望过他，遗憾的是那时正是薮猫少爷的休息时间，来客们没能见到正主，留下问品就走了。但事后尔塔来信说姑娘们完全不失望，因为能受到胥恩菲尔德家的款待，还能近距离跟侯爵一起吃茶点真是梦一样美妙的经历。

        不过因为受伤，雪莱最近大多时间也在家工作，洛伊久违地过上了一段一日三餐都可以跟哥哥一起享用的日子――不过大分时候只有两餐，因为在排练期间累得够呛，一放松下来很多时候早餐就直接睡过了。这点他倒不担心会让哥哥反感，毕竟薮猫是夜行动物，他从小就嗜睡，睡到日上三竿是常有的事。

        洛伊点点，也许是还没回过神，没有再多想什么，听话地去卸妆换衣服。

        “我去换衣服……”他小声嗫喏着，几乎想立刻消失在哥哥面前。

        洛伊有些迟缓地小步小步走过去，慢吞吞到了雪莱面前，咬着下嘴，忍不住又开始绞弄起手指。

        “果然，近看的时候更漂亮了。”

        他不太懂哥哥要什么，只能把恨不得埋到地里去的不情不愿往上扬了一点，正好对上雪莱的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戏服还没换，脸也没有洗干净，假发成一团，这副乱七八糟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吧？

        克莱因带来了很多维斯家的甜点师的点心，特地表明这里面还有高奈利亚的份，算是她对一开始对洛伊非常不友善的致歉。两人在阳光灿烂的花园里一边喝茶一边聊天，而克莱因带来的糕点都非常合洛伊胃口，除了有些明显是刻意混在里面的奇怪玩意。

        “没人会在泡芙

        “洛伊，过来。”

表演”中活过一周。每天都有专人清理场上的尸骸和血迹，用铲子铲起来跟垃圾一起理掉，大多只剩些零星的肉块骨渣，都是吃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