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瀿听得若有所思，低看向怀中的少年。他似并不能懂他与师尊所言，正抓着云瀿前一缕发玩耍，感觉到云瀿的视线，便立即松了手，朝云瀿羞涩一笑。

        春芜君又：“唉。‘我’下界之后他夺舍已进行到一半，虽然当即便被‘我’打断，却已无力回天。情急之下‘我’只有将你‘师兄’的神魂送往‘过去’。时间法则奥妙高深，送往‘过去’的哪一点，却实非‘我’所控。”

        只因看到这个人泪他便也忍不住心中绞痛，那泪水便完全不听使唤地涌了出来。

        云瀿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只后来‘我’得飞升离开此界，想必那封印便有所松动，这才使之有了遁出的机会。也才有了后来这一切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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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芜君沉：“天机难测。以为师此时修为，尚且不足以窥探此中细节。但是细想来，怀卿两世皆贪图那万年木灵髓，得你青珩师兄自爆亡。虽则两世他皆不曾承认，可他与我自幼便结下双魂一的契约，他之元神遭遇秘境规则重创，我便也受到相同反噬。”

        而先前因为知这个人失忆而忍不住迁怒于他，差点便冲他发火的自己，是有多可恶啊！

        云瀿心中叹息，摸了摸他的发，转而对春芜君：“师尊，还请您看看，师兄而今拥有了那神荇草的九转神，却为何失去了从前所有记忆？”

        云瀿点：“甚好。师兄与我既同为一人，想必待他不再懵懂时，也是觉得好的。”

        春芜君不以为意：“你师兄未曾合那神荇草的魄，故而与这九转神契合不够，方才如此。毋需担忧，待到他与这九转神合无瑕，记忆自然便恢复了。”

        云瀿忧心：“却不知这所谓合，要花费多少时日。”

        少年抿着，终于还是小声了一句“对不起”，又更为小声，“只有这一个，瀿。”

        云瀿心尖一颤，险些泪双目，哑然问：“为何想叫这个名字？”

        云瀿将少年的手拿下来，才发现对方竟是陪着他一在哭，心中又添酸涩，却是强行忍住了再次泪的冲动，替少年拭干净脸上痕，笑：“不哭。都不哭了。”

        春芜君微微一笑：“你且放宽心吧。据为师观来，并不会让你等得太久。”

        云瀿捧起对方低落的脸，任由泪水静静下脸庞，心：你何需说对不起，你分明从未对我不起！纵然你遗忘了前尘遗忘了所有，却始终还记得——喜欢“云瀿”……

        ——“瀿！”

        少年天真笑：“记得，瀿。喜欢。”

        云瀿这么想着便问了出来。

        少年见云瀿落泪，便着急地去捂他的眼睛，慌张：“哥哥不哭，不哭……”没说几句，自己也跟着落下了眼泪。

        云瀿这才当真放下了一颗心。随即又想起一事，对春芜君：“他而今已非‘青珩’之，且他这面貌与‘青珩’师兄已然毫无关联，依师尊看，是否该为他重取一名？”

        “碰巧青珩亦是在同一秘境出事。‘上一世’无你‘师兄’，青珩的死讯又怎能不令‘我’警醒？以我推测，在那之后，‘我’便极可能将那一世怀卿封于茯芷岛，强令他潜心修行罢。”

        云瀿又问：“还有呢？还记得哪些？”

        如此这般，少年便从此有了崭新的名字，曰之“青蘩”。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据师兄曾经所言，那“应怀卿”在师兄上一世却是直到师兄化神之时才因夺舍而现，远不如此世多番闹腾，却不知是何故？

        春芜君见他二人如此，微微一叹，：“他借助九转神荇草重获新生，已非从前天水灵，不如将这‘瀿’字去傍水，添上草，以‘蘩’为名。且此世与你结缘，亦系之于‘青珩’之，不若延用这‘青珩’之‘青’以为念，故名之曰‘青蘩’，你二人以为如何？”

        春芜君颔首：“正是。”

        云瀿方才松了口气：“师兄似是于行走也极为不适，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春芜君还未答话，怀中少年却是抢先喊出了一个字，见云瀿望向自己，便捉住了云瀿的襟，充满期待地看着对方重复：“叫瀿。瀿！”

        云瀿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心说，难还要感激那“应怀卿”夺舍了师兄吗？若非如此，他岂非永无可能与另一个自己相见？

春芜君：“是我的疏忽。‘怀卿’始终受那神荇草魄潜移默化的影响，不是你‘师兄’前一世还是此世，都已难论其罪责多寡轻重。”

        “不想便正好入了你青珩师兄的舍，与你结下这一段缘。”

        少年笑不出来了。如果他告诉对方，他空白的脑海中实则只记得这一个字，是否又会让眼前这个人对他感到失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