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瀿一愣，表情陡然严厉：“你叫我什么？”

        “白色。”

        少年被云瀿搂在怀中，悄悄抬打量云瀿的神色。只见他眉峰如蹙，脸色阴沉，虽则抱着他，却并不看他一眼。

        少年心想，这个人如此珍视他，长得还这般好看——真是让人忍不住，好喜欢呀！

        少年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又忍不住抬去看。不知为何，这人的眉目形状，仿佛全照着他心中最爱的模样刻画而出的一般，令他一见便忍不住心生欢喜，进而便想要更加亲近。

        少年举得手酸，却见那人只是盯着自己不发一言，那炽热的眼光令他感到微微不安，不禁瑟缩了一下，怯怯喊了一句：“哥哥？”

        少年看他笑，便也跟着笑了。

        ——师兄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笑。他果然并非师兄。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能以旁观者的份，目睹“自己”的。这感受颇有些奇妙的羞耻。虽则羞耻，但却更舍不得将目光错移，任凭耳热心，竟有些罢不能……

        云瀿倏地脸红了。

        直到眼见这人神情忽然就笼上了寒霜，少年不禁心中慌张，不知所措，一时间竟觉手脚都无安放。

        ——他原来并不喜欢我吗？

        目光相接，冰雪初绽，这一刻仿佛天地都动容。

        耳边是猎猎罡风，少年低落地垂下了眉眼，边笑容不复。

        云瀿看了看被捉住的衣袖，微微惊讶，随之明白过来：“你想要穿和我上这件一样的衣裳？”

        视线忍不住追随他每一个举动，乖巧地合他将衣物一一穿好。这时，他却忽然发现了一不同。

        这人竟已然全无从前记忆！那他还是他的师兄吗？

        打从一睁眼，他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他。当时这人眼中出那般欢喜至极的神色，令他感到自己的到来是多么受到欢迎与热切的期冀。

        怎样才能让他也喜欢我，像我喜欢他一样呢？

        好喜欢，真的好喜欢这个人呀……

        云瀿一瞬间如坠冰窟。

        而纯然新生宛如稚子的少年，见眼前这人脸上喜色不再，渐转为阴沉冰冷，终是缩回了高举的手，小心藏起了眼中的企盼，默默抿紧了一双粉。

        也该带他去拜见师尊。师尊如今修为已臻至大乘巅峰，或许师尊那里会有恢复记忆的法门？

        少年抬手伸，合眼前之人的动作将衣服穿整齐，悄悄观察着这人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唯恐令对方有一丝不喜。

        少年抖了抖子，却仍是双眸闪亮，期待地望着云瀿，小声重复了一句：“……哥哥？”

        云瀿取出一件式样简单的青色法袍，沉默地将少年颀长白皙的躯包裹了起来。

        云瀿心情愈加烦闷，脸色亦不见好转，牵了少年的手，便直接撕破空间，带这少年回去玄微宗。

        少年尚还举着手，忽然发觉上已经焕然一新，摆着袖子，新奇地上下看了看，然后便望着云瀿开心地笑出了两排皓白牙齿。

        少年抿着嘴笑了，用力地点。

        云瀿举步朝着那人轻快走了过去，在少年渐渐迷惑的目光中，微微笑了起来。

        ——他真的并不喜欢我。

        云瀿心：我从前为何要计较师兄究竟是爱我还是自恋呢，原来我自己便是这般“自恋”！师兄与我同是一人——这世上竟有如此美妙之事！

这一种领略与迟来的共情，不同于交心却胜似交心，竟使他只是看着这个人，便有了与之早已为一、不分彼此的错觉。

        少年忽然拉住了云瀿的衣袖，摇了摇，执拗地重复：“白色，想要。”

        云瀿的目光落在他白璧无瑕的手臂，然后至他白腻修长的脖颈，掠过弧度深刻而优美的锁骨，随后胶着在莹如玉的膛，以及前那两点如樱的粉红……

        少年朝云瀿伸出双手，笑容灿烂如星辰。

        这一种珍而重之，令他原本因记忆空白而感到不安的心立刻便安定了下来。

        这并不算什么。云瀿便依他所言，干脆施了个咒语，一念间便将少年的一青袍变作了与他同样的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