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只分为一见钟情和日久生情这两种，程子宵想，他无疑是前者。

        “一晃经年，等我意识到的时候，青春不在了，”程子宵迎着月光，出了怅然的笑容，“人也不在了。”

昱就往他脖子后了口气，顺着小风招了供：还有爱啊。

        柏昱用手胡噜着程子宵的后背，不说没用的漂亮话，因为感情的事没有对错。就算有，也轮不到外人来批判。

        柏昱是个优秀的聆听者，他不去问多余的问题，也不会出过度的反应，只是沉着地站在程子宵的边，静静地等着对方的下文。

        他用手按着柏昱的后脑勺，仰去亲吻那人狐媚般勾魂的眼睛，笑着回说：“好，今天换我来疼你。”

        程子宵不明所以，由着柏昱脱了自己的上衣，手又在转瞬间落在他的腰上：“什么话？”

        程子宵说：“出来前我们就有点矛盾，讲不清为什么，我就说那正好分开几日，彼此冷静一下。我想终究还是我得不够好，这么些年都是他在担待我，而我却连哄他开心都不会……昨天晚上，他说累了，分开吧――这不是第一次了，我留不住他，因为我也累了。”

        柏昱把程子宵送回客房，自己又出去了，程子宵问他去哪里，柏昱说去买点东西，一会就回来。

        回酒店的路上堵了车，原本半个小时的车程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到酒店的时候太阳已经下了山，柏昱拖着程子宵饭后百步走，两个人又溜溜达达地走出了两里地。

        柏昱说是“一会儿”，人却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来，想来有些平日里就不方便买到的东西，在异国异地就更费工夫了――他回来后直奔浴室，洗得着急忙慌，急不可待好似渴望初尝禁果的小子。柏昱出来后，调暗了屋里的灯光，他上裹着浴袍，发上滴着水，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光着脚走到沙发前，二话不说，直接跪坐在了程子宵的上。

        柏昱抬起另一只手，掩住程子宵的嘴：“别，先别急着拒绝！你就当是了一场梦，一场情非得已的春梦――”他说着，收回了手，解开了自己浴袍上的腰带，下面是未着其他衣物的男躯，悬在程子宵的上方，“只要你给我这一晚，就足够了。”

        “说我‘不求回报’。”柏昱解开程子宵的腰带，拉开他牛仔的拉链，隔着内抚弄着程子宵，“这屁话我收回――我想要你，想你也可怜可怜我。”

        从柏昱狡黠地笑着叫他“小程同学”开始，他就警告自己不能陷下去……陷下去就逃不掉了。

        柏昱和程子宵并排而立，看着天上弯弯的明月。程子宵语速平缓，语气也很平淡，仿佛他正在回忆的不是自己的过往，而是讲一个与他毫不相关的人的故事。

        柏昱不知程子宵为什么能如此平静，他也有初恋，也有过此生不渝的约定，若是换作他来讲……或许也会这样吧？毕竟已经过去太久了，他甚至连白月光的模样都记不清了。

        柏昱离开后，程子宵坐在单人沙发上，无所事事地等着柏昱：他不用再绞尽脑汁地去应付情人了。

        “小程同学，”柏昱边说，边脱程子宵的衣服，“我之前说过的漂亮话能收回吗？”

        程子宵开口叫了声“柏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柏昱的手却绕到他的肩，拥着他说夜深了，外面太凉了，咱们回吧。

        程子宵站在一个破败的教堂前，突然就失了神，柏昱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教堂，在明晃晃的路灯下，程子宵的忧伤被照得无遁藏。

        程子宵扶着柏昱的腰，犹豫地摇着：“柏哥我……”

        程子宵的手在柏昱上游走，这人善于保养，每一寸肌肤摸着都如玉般的细腻，让他爱不释手。

        “我们曾经约定到国外去结婚，”程子宵踩着杂草丛生的小径，步入教堂的小广场，柏昱就跟在他后，听他慢慢讲着自己的故事，“他是我的初恋，我们是大学同学，在一起快七年了，我的初吻和初夜――我之后所有的亲吻和亲热，都是和他。”

        其实他们感情早就淡了，曾经的约定也无人再提起，凑在一起也只是互相排解望，连“早安”“晚安”的问候都说得敷衍。如今分开了，程子宵虽然难免不适，但更多的竟然是……释怀。

        程子宵知柏昱想要什么，也猜到了他要去买什么，便没再多问，任由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