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床上。程子宵依旧背对他躺着，没有动静，不知睡没睡。柏昱酒劲儿上来了，晕目眩，杂七杂八的想法搅作一团，屡不出一个明确的绪，他就呆愣愣地望着程子宵的背影：想问些什么，却又问不出口。

        柏昱接过东西装好，眯着两只眼，笑得像只狐狸：“不客气，同屋一场，互相照顾嘛！”

        程子宵点了点，而后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又补了一声“好”。

        “你怎么说什么都当真？”程子宵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俯视柏昱，柏昱松开了他的衣角，撑着自己在床上坐好，“那我要不光让你帮我带，还让你喂我吃，你也答应啊？”

        “怎么了啊，小程同学？”柏昱问。

        程子宵关门的声响惊动了胆小的野猫――猫跑了，柏昱转过，调笑他的躁。

        柏昱内心在咆哮，我程子宵你个妖孽能别再这么关心老子了吗？！――面子上却表现得很淡定，他慢条斯理地转过挎包，拉开拉链，取出防晒雾，往自己的脸、脖子、胳膊和上了，之后晃悠着瓶子，对程子宵说：“来，我帮你。”

        柏昱趴在枕上，看着程子宵的脸发愣。程子宵不促，低着，等他的回复。柏昱却突然笑了：“我要说我疼，懒得动，小程同学能帮我带一份早餐吗？”

        程子宵不觉有异，乖巧点――这次两人面对着面，他不用再开口。

        柏昱：“……”

        程子宵眉一皱，张嘴想说“不用”，柏昱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故作嗔怒地他赶紧的别墨迹，程子宵只好向前几步，紧闭双眼和嘴巴，等着挨柏昱的。

        说完就转过，把房卡和小费往电视桌上一拍，抬脚就往屋外走，边走边嘱咐：“完了想着拿着房卡锁门，哥哥我先去餐厅了！”

        “不是，小程同学，”柏昱干笑着问他，“你不觉得一个男同事，对你提出这种要求，很奇怪吗？”

        程子宵爽快答“好”，而后站起就往外走，柏昱哭笑不得，连忙伸手去拽他的衣角：“宝贝儿诶，我逗你的！快回来！”

        程子宵提醒他：“你还没防晒，你昨天被晒得很惨。”

        这回程子宵没立刻作答，稍作思考，而后认真地回：“可以。”

        柏昱脚底抹油，溜得贼快。程子宵慌忙好防晒，拿着雾和房卡去追柏昱，却见那人就在不远，正在拿着手机给野猫拍照。

        柏昱认输叹气，从另一侧下了床，他背对着程子宵，胡噜着自己的发：“我去洗漱，你……等等，一会儿一块去吃饭。”

        天真遇上无邪，看咱们谁怕谁！

        柏昱冷哼，心说小样儿吧，当老子治不了你了是吧？

        柏昱有意撩人不成反被人无意给撩了，挫败感满溢心，再加上轻微的宿醉作祟，搞得他神不清，气也不爽，刷牙的时候又发现嘴里生了溃疡，顿时焦躁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愁容满面地走出浴室，换好衣服，拿起房卡，背上挎包，正要招呼程子宵一起走，却被对方给叫住了。

        这话他特意放到与柏昱对等的位置去说，尽语气还是一贯的冷漠，但是纯粹而真诚，无暇得击碎了所有不堪的揣测。

        程子宵语调平淡，声音低缓：“我要去吃早饭，你去吗？”

        这真的不能怪他怀疑程子宵和他一样不直了。

        柏昱就这样睡着了，他昏昏沉沉中不知了多少个梦，也记不清梦里面都有谁，只是过了许久，有人边摇晃着他，边呼喊着他，柏昱甫一张开双眼，就看到了程子宵――那朦胧不清的形，好像他已经默默地看了一晚上。

        柏昱嗤笑，拽过他的手，把雾进程子宵的手里：“傻样吧，还真当我想伺候你啊？拿着，自己！”

        “柏哥，”程子宵快步走上前，将雾和房卡递给柏昱，“谢谢。”

        那些不到火候的疑惑，在酒的怂恿下，肆无忌惮地涌上他的心，却又被睡意哄骗着，循规蹈矩地排好队，等待到更合适的时机再被点命。

        “唔……”柏昱着眼睛，鼻音重，“怎么了？”

        程子宵慢慢坐定在自己的床边，平视柏昱：“不觉得，因为你也很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