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病房时季兰藏正在喝水。四五月的阳光逐渐热烈，小火一样映在白净脸庞，细密睫悄然不动，在察觉来人后抬起眼，蜂蜜眼眸水光潋滟，眼角同嘴角齐弯，像是宋霁昨晚瞥见的弯月。

        “有点难过，因为沈霁不给我调色了。”

        “晚安☆”

        书房，借一盏台灯，宋霁指间夹着未点燃的烟，低翻阅。

        “今天是他的毕业典礼，我没想到我们居然还能再遇见。”

        月色昏沉，从隙里爬进来，宋霁低瞧见怀中人睡容，悄悄起走出门外，没注意到后人颤动的眼睫。

        “已经让人送饭过来了，只能喝一点粥。饿了吗？”宋霁轻轻着季兰藏的小手指，把玩得愉快。

        “今天写日记，因为被沈柠叔叔连续说了好多天色彩不对。”

        季兰藏没睡太久，大概是因为已经睡过不少时间。一醒来就发现坐在沙发上打盹的宋霁，眉皱着，峰掠过阳光，半边子浸在光里。

        “不用。”声音温淡，弯下腰凑近季兰藏，“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想回去吗？”

        “林霖（我觉得这个名字也还不错）”

        “江先生的葬礼已经安排完毕，江家人已经被拦住了。还有，医生说季先生已经可以出院。”成兼低着站在宋霁侧，一项项报告着。

        宋霁目光阻，停留在“沈柠”两个字上，他全然不知。

        没有星星，写的是“沈霁”。

        “新历100年6月13号21：48”

        不过送的是春日晨光。

        “好啊。”季兰藏把手放到宋霁手里，借着力坐起来。

        “我看见哥哥了。（他现在叫宋霁了，也很好听）”

        结动，宋霁了眉心，站起。

        他轻轻翻个，朝向宋霁，再看过去，那双眼睛已经睁开了，有些惺忪睡意。

        掠过大段空白，季兰藏再次写日记，已经是新历100年。

        “还好。”

        宋霁许久没有动作，像是魇在了梦里。

        字迹逐渐隽秀，规整好看。

        “我改名了，我到了林淮哥哥和林禾章（暂时我叫不出爸爸两个字）住的这里，因为沈柠叔叔去世了（不过哥哥没有回来）。”

        宋霁接过季兰藏手里的水杯放下，坐在床边，抱住人蹭了蹭脸侧。

        从新历95年到新历100年，中途只写过一次日记。

        “好久没写过日记了，因为我不需要写了。”

        “新历100年4月6号23：09”

        “林霖。”两个字从宋霁尖过，如火星。

        晚饭由宋霁负责，季兰藏在楼上收拾带回来的东西。饭桌上有些安静，宋霁给季兰藏夹菜，得到了带着笑意的一声“谢谢”。

        “林淮哥哥说宋爷爷和爷爷是旧友。宋爷爷让哥哥带我去美院注册。”

        “我觉得我需要写日记。”

        “嗯，好。”宋霁靠着墙，目光投向窗外，斟酌许久之后，吩咐成兼：“江程柏的葬礼，到时候等我通知。”

        “好的，烧已经退了。”季兰藏靠着床，由着宋霁摸他的额，不自觉笑了笑，“你好像医生啊。”

        话音刚落，门就被敲响。宋霁给季兰藏喂完饭，看着人睡过去，推开门走到走廊。

        “还要睡吗？”季兰藏往另一侧床边挪动，拍了拍侧腾出来的位置，示意宋霁过来。

        宋霁嘴角挂着笑，眼睫垂下，遮住眼底失意。

        “还有几张作业没画，我可以调好的。”

        “感觉怎么样？”宋霁双手撑在季兰藏侧，细细地打量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