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带我一程？下山买点东西去。”

        成兼点了点，凑过去跟小美人鱼说话。宋霁看见老板娘走了出来。

        他好像，还不知小美人鱼的名字。

        “宋霁，光风霁月的霁。”

        “勉强会一点，也没他说的那么好。”宋霁跟季兰藏洗着手，他抓住季兰藏白的手指，盯着季兰藏睁大的眼睛笑。

        他不自觉地笑了笑，“谢谢夸奖。”

        语气是轻快的，夹着喜悦，轻易地带动空气里的因子动，让宋霁获得了难得的满足感。

        季兰藏重复了一遍宋霁的名字，两个字在尖上了，他偏着跟宋霁说话，“和你很。”

        那小画家打算给他画画呢，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不错不错，我孩子要回来咯，我得去接他。还想着你俩要怎么办呢，这下好了。”

        太阳升上天空，地上的渐渐褪去，坝子里站着个鹅黄色的影，伸展着躯，像是只伸懒腰的猫。

        “这看不出来啊，小伙子可以。”老板娘收拾整理着，夸了夸宋霁。

        宋霁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听出了几分不舍。

        午饭是宋霁的。

        但既然一个小孩这样说了，他也没必要否认。

        回来时季兰藏还坐在那里，收了画板在玩树叶，见宋霁回来，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兜里拿出一颗糖递给他。

        “回来啦，你们要走了吗？”小美人鱼一只手揣在卫衣兜里，一只手打着招呼，金色的阳光染上发丝和上翘的嘴角，整个人洋洋的。

        “他才十多岁，读初中呢。我们这儿也没个像样的学校，就送出去读的。我得到车站去接他，估计还会在山下待几天。”老板娘上带着汗，笑意却是藏不住的，“我就放心你俩咯。”

        第三天季兰藏画好了要给成兼的画，宋霁替成兼把画收了，睡前又打开看了看。

        季兰藏提起最后一小包，跟在宋霁后面，“吃了，宋霁会饭，很好吃。”

        “我还以为今天只能靠面条将就一下，我只会煮面条。”宋霁听着季兰藏在耳边小迷弟一样念叨，“没想到你居然会饭，还会用柴火灶！”

        “待会儿你开车下山，等我通知，再带人上来。”走到小旅馆的坝子之前，宋霁转吩咐成兼。

        “我叫季兰藏，季节的季，兰花的兰，隐藏的藏。”小美人鱼和宋霁进了屋，在楼下的堂屋里看电视，信号勉强能用，电视里播报着一些无聊的新闻。

        那双手递过来一个卷筒，缠着的丝带像藤蔓一样摇动着。

        “我留下，他先下山几天。”

        第二天老板娘下了山，把钥匙给了宋霁和季兰藏。

        “是吗？”宋霁听到他的话转过看见了一双真诚的眼睛，有一瞬间发了愣。

        夜里无星，大块的云缓慢挪动着，又到了白日。

        “我不走。”/“我要走了。”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嗯?”季兰藏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

        午休后老板娘带着大包小包回来了，宋霁叫住正在坝子里画画的季兰藏，帮老板娘把东西搬进来。

        他过于天真了。宋霁用了一顿饭的时间，知了季兰藏是为了完成暑假作业来写生的，套到了他答应给成兼画一幅画的消息，还了解到这条小美人鱼其实很馋小零食。

在说什么，“不知过几天来还在不在啊？”

        ＊

        “回来晚了，本来以为能早点回来的，都没来得及给你们饭，对不起啊，吃了没？”老板娘走在前面。

        打开门，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人。季兰藏双手藏在后，嘴角抿着，密的睫颤动，“给。”

        季兰藏站在一旁下不了手，惊讶又佩服地看着宋霁点燃老旧的柴火灶，切菜，下锅。空气里弥漫着诱人的香味和柴火的味，进血里，带来虚无的归属感。

        这话如果是其他人来说，听上去太像带着目的的讨好。

        夜里无星，只是落进了眼睛。

        墨色完全落下，宋霁洗完澡发，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没有其他声音。

        “你要拆开看看吗？”

        老板娘心大，放心把宋霁和小美人鱼留在这里。

        “您孩子是上大学?”宋霁转过问。

        可能是因为这双眼睛太干净，他就当这是真心实意的夸奖，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干净人。

        后面几天宋霁仍然没有再上山，坐在季兰藏边看他画画，神情专注，笔柔，色彩和这个人一样明亮。

        再次出门是跟着季兰藏一起出去写生，坐在树丛里，树叶有沙沙的声响，宋霁见季兰藏画得认真，再次去了那人家。

        “老板你要一个人留在这儿去谈？”成兼有些惊讶，没想到老板对这个项目这么重视。

        成兼这叹着气，宋霁那想到的是同一个人。

        “嗯，你留下来也没用，多的不用说了。”宋霁拦住成兼开口，走进坝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