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唐尧笑了笑，去厨房找出碗装上粥，端出来到餐桌上，贤惠得就差一条围裙了。

        季糯吞了几粒有助眠成分的药物，在被子里蜷成一团沉沉睡去，像昙花一现，就合上了花。

        所有人终究是会遇上别人的，陪伴别人的一生。爷爷于，陆君迁于央晔，还有自己的母亲。而他，终究是一个人，呆在一个房间里，枕着一个枕。成双的只有一双疲惫的眼睛。

        “季糯”一直是没有意义的。

        粥里放了山药。季糯本是不喜欢山药的，可是尝了一小口，微甜，也还不错。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季糯喝粥小菜，顾唐尧坐在沙发上喝白开水。

        第十二章

        但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时间到了，他们就要奔往下一个地方，过着他们的日子。

        季糯喝完半碗粥就饱了，拿碗去厨房洗，在半路被顾唐尧拦了下来。季糯低着想绕过前面的人，可是不往哪边走，都绕过去。

        于是，季糯成了央晔唯一的病人。就算公司再忙，央晔也会在跟以前一样的时间跟季糯聊天。央晔的贴和重视一度让季糯有了一种他喜欢上医生的错觉。

        这次季糯没有告诉央晔他好不容易缓解的病情又严重了的真实原因，他面无表情地撒谎说是梦见了母亲。央晔陷入在新婚的喜悦里也没有多想。

        顾唐尧大概是另一个可以帮助他的人吧。季糯不确定，也不相信，就是一厢情愿的这么想象。

        错觉终究是错觉。央晔有个在一起很多年的爱人，就是陆君迁。季糯很久之前就听医生说了，还知他们被医生的家人反对。他们也结婚了。他们在国外领证，在沙滩上举行婚礼时，季糯躺在床上哭泣。

        往往季糯沉浸在制作的满足中，他是平和的，不痛苦的。他将远离病症的折磨，变得安静和舒适。

        当时想到要纸花还是网上看到陶瓷雕花产生的灵感。季糯把纸裁成片、成条或者是碎屑，模仿花朵枝叶的形状质感和线条慢慢用胶水固定，最后染色。一片叶子就要耗费季糯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但买主都是有耐心的，不在意等半年到一年时间得到致真的成品。

        后来央晔实在忙，陆君迁就会来跟季糯聊天。季糯没有任何不适，又多了一个理解他，能帮助他的人，何乐而不为呢？

        央晔说：季糯，最终能救你的人只有你自己。要你自己从情绪里走出来，光吃药是没用的。

        粥很好喝。他明天还会来吗？

        在短短的几年医生经历中，央晔一直是理智的对待他的病人。他认为病就是病，治好就治好，没治好那也是无能为力。虽然他从事心理方面的研究，但思考时保持冷静是他一直坚持的、能达到最好效果的前提。但在那一刻，央晔被强烈的需要着。对于病人，冷静理智的思考固然重要，热情也是不可或缺。一腔想要把他们治好的意念，会带动理智前行，造成事半功倍的效果。

击。这直接导致了得知消息的季糯在咨询室哭泣，那种只是默默泪的哭泣。

        再次躺回被窝酝酿睡意，季糯显然是高估了自己。认命地看了时间，已经三点了，季糯坐在桌子前，开了台灯纸花吧。

        “早上好”，门外的顾唐尧说，“吃早饭了吗？”

        季糯看着远灯光散尽。商场关门休息了，人们也都要回家睡觉，准备第二天上班。而季糯也应该睡觉了吧。

        季糯避开让他进来，看了一眼顾唐尧手里的保温壶后，说“没”。

        这不，门铃又响了。

        送给顾唐尧的那朵是他很少的玫瑰。是陆君迁说这种花不可以多，有特殊意义，多用了就不吉利了。不就是央晔给他求婚时就用的季糯的玫瑰花么？独占那么强还要找借口真是不好。季糯虽然识破了，但也听进心里去了。不过送出去那倒还是随便拿的。

        可“季糯”已经破碎了。

        不注意的话，时间过得很快。

        要说季糯是喜欢央晔也不是的，他只是需要一个理解他，给他支持的人。央晔恰好成了创世纪的第一个，正巧碰上了季糯愿意倾诉的那次咨询。虽然季糯没有喜欢过谁，他也是能分清的。就算分不清，现实也会让他看清楚。

        生活那么多的可能。谁又比谁好？谁又比谁差？也许他们也会觉得另一个人过着另外的日子。每个人相对于别人都是别人，谁又是谁的中心呢？

        那就吃药呗。

        顾唐尧端走了季糯手里的碗碟，去水池边洗，动作娴熟。“谢谢。”他听到季糯说。等顾唐尧收拾好厨房，

        可是他一点都不困。

        凌晨两点，季糯醒过来，迷茫地盯着前方。过了一会，季糯叹了口气，无奈地进浴室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