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糯撂了电话，松了一口气。把装牛的纸杯冲洗干净之后重新盖上塑料盖子，郑重地放进背包里。等他坐电梯到一楼，卫生间门口已经聚集了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大妈。

        负责人检查了季糯的工作成果，表示非常满意。季糯朝负责人笑了一下。负责人也不怪他不说话，万一逆了上的意思，他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

        为什么不能早点发现呢？季糯永远不好任何事。

        对于这种场合，季糯一般都是随大，别人什么，他就什么，从不去想这么无聊的讲话到底有什么意义。现在负责人说完话了，众人先鼓掌，然后再各自散去。

        “是。”

        工作间是独立于卫生间的另一间小屋。除了放置一些清理用，这也是给清洁工人休息的地方。

的关系，就只是“清洁工想要拿到工资”而已。

        “季糯吗？”

        顾唐尧镜下的季糯那么真实。因动作而绷紧的衣服显出手臂肌肉的轮廓和背畅的线条，虽瘦却不弱。完全有能力让人相信，季糯是可以的。他完全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季糯忽的反应过来，他是有工作的人。

        负责人清了清嗓子，“上已经检查完了，很满意。要是你们一直跟现在这样好好打扫，奖金肯定少不了你们的。以后继续保持。就先这样吧。散会。”

        扑通扑通的心强得都不能被忽略，就仅仅只是看到一个背影。

        等季糯压着九点的线打扫完楼层，工作室水池边发现的那杯牛已经冷透了。他本应该是在回来接水的时候发现的，那时可能还是温热的。

        季糯看了一遍走廊和卫生间，确定已经干净之后找来负责人。

        背影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手表。

        以后的顾唐尧看到这张照片只想虔诚地亲吻自己的爱人。而现在的顾唐尧，只能确定一件事，他真的失眠了。

        顾唐尧只听见跟刚才一样的一声脆响，回过，人已经不见了。

        季糯抱着膝盖坐着，跟桌上那杯冷透透的牛对峙。

        “一会来一楼。”

        季糯顺手把着急忙慌时洒在地上的水拖干净了，到工作间的时候正好碰上男人在卫生间水池边洗手。

        急促的呼叫铃声吓得季糯把剩下的一整杯牛三秒灌进胃里，拿起话筒。心虚跟了亏心事似得。

        激烈的心理交战之后，牛胜。他端起杯子，尝试着喝了小半口。

        少年太让人好奇了。顾唐尧好久没有生出想要了解一个人的心思了，上一次要追溯到上学时代考试前想老师出什么题。

        早就回到家，在柔的大床上躺着的顾唐尧本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大清早那个瘦高的少年。深蓝色的工作服挂在上，衬得少年的脸色更加苍白。明明应该是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年纪，为什么要自己来打工，还要清洁工这种有些累，还被主人群轻视的工作？现在的年轻人的觉悟都这么高了？

        财务冷清的。熬夜的回家休息了，没熬夜来上班的还停留在春节的余韵里，消极怠工着。

        居然想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少年想得失眠。

        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应该像小时候家人给他准备的水袋那样的温度。

        他摸到了床柜的手机，解开锁屏，画面上的少年把脸埋在桶里的动作真是傻的。情不自禁地泡了一杯牛给他，不知喝了牛的少年，脸色会不会稍微不那么苍白一些。

        啊，真是一件值得让人期待

        “好。”

        于是，季糯跟随人群回到了自己的工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