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两人来探望的时候护工在给梅荀按摩，两人在病房外面等了一会，直到护工离开才走进去。

        梅荀有点被说动了，但心里始终犹豫。天了说，他和方涧林只是朋友。人们在亲情和爱情中，有可能会不计回报地付出，但朋友之间必须是利益互换的。自己本偿还不了这么大的人情，不如不要接受。

        “没关系。”方涧林对他说，“以后我会再讲给你听。当然，你想丢开想不起来的东西，接在十六岁后面往下活也可以。”

        他在记忆里丧母一年，在现实中丧母十九年。

        梅荀说：“你一次说太多东西了，我记不住。”

        梅荀注意到这两人手上着对戒，戒指上的宝石折出闪耀的光点，咙动了动，“你们要结婚了？”

        梅荀现在已经对自己出事前的情况有所了解，说先回家看看。

        轮椅行到湖边，三人在草坪上坐下来。现在是午后，快要入秋了，风得人有点冷，太阳煦煦地照在人脸上，刺得人微微眯起眼睛。

        医生说梅荀的恢复得很好，在所有植物人中算很罕见的，大脑也没有留下太多后遗症，只是丢失记忆――换言之，你们家属不要不知足，失忆算小事，脑子不出大问题就要感谢上苍了。

        “年底。”

        一般来说，二十七到三十四是一个人事业上升的重要时期，丢失了很难弥补。但是方涧林又认为，梅荀当年赤手空拳都能一路往上爬，想必是祖师爷赏饭吃，说不定天生就该是巨星，跌落一段时间也不妨碍他再次登。

        “这是一定要的事，不是打算。”方涧林问他，“你考虑重新当明星吗？”

为大明星的你酒驾出了车祸，变成植物人躺在床上。你今年三十四岁，因为脑受伤，丢失了很多记忆。有可能是永久的，也有可能是暂时的。你的每天都在恢复，可能有一天你也会找回以前的记忆。”

        “再说，公司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主，签你进去是给你一个机会，后面还得靠你自己。”

        梅荀看他表情轻松地抱怨，心想这大概就叫甜蜜的烦恼吧。

        三人都盯着湖中的天鹅看。湖水像是嵌在草坪中的一面镜子，天鹅在上面来回游动，让梅荀想到母亲的梳妆台上的八音盒。一打开那个盒子，就会有叮叮当当的音乐声，天鹅在镜面上机械地转动。

        护士打开门提示探视时间到了，梅荀很生气，刚刚他被记者簇拥的时候不见护士赶人，他见朋友时，护士就如此尽职尽责。他看到那两人往外走的脚步，想起又动弹不得，绝望地喊了一声：“林林，别走，我想出院。”

        方涧林说没定好，家里想大大办，但是许裕园只想从简。他夹在中间，有点两边不是人的意思。

        方涧林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放心吧，我不会吃亏的。我会使劲压榨你，收你比别人更高的佣金。”

        梅荀张了张嘴：“不……”他认为自己接受不了一举一动都暴在聚光灯下，备受注视凝望的生活。

        “出院以后有什么打算？”

        梅荀难得的笑了一声，听起来不太真诚。

        看到来客，梅荀不太费力地坐起。病床边摆了一副双拐，他现在可以拄着拐杖走动，但两人还是把他扶到轮椅上，推着他到外面的草坪散步。

        梅荀想，那也快了。一觉睡醒过去十八年，刚还被他抄着数学作业的人，这会儿都事业有成、要和别人步入婚姻殿堂了。梅荀被刺激过度，心里一时很漠然，现在就算告诉他方涧林是外星人假扮的，他可能也不会有太大反应。

        方涧林推着他在草坪上走，偶尔和许裕园低语几句，大分时候都在和病人谈天。

        “婚礼打算怎么办？”

        方涧林转过说，你现在的情况必须住院治疗。门合上之前，方涧林又说，“好好休息，我们明天会再来看你。”

        梅荀看着许裕园，完全没想到方涧林还喜欢这种。脸好看，但是信息素不讨喜――当然，方

        “你以前当大明星也当得潇洒自在的，现在肯定也可以。”方涧林说，“签你到我的公司，我会帮你一把。能不能重回当年的位置，或者比以前更红，就要看你自己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