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踌躇了几秒钟，目光突然变得肃穆。他隐隐地叹了口气，声音不置可否。「阿符，我说过今天有事情要告诉你的。」

        符离集眨了眨金红色的眼睛。

        「我知。」

        「我说的话可能会让你失望，也或者，知了某些事情后你会觉得有所落差。但是...我不愿意欺骗你。」德州的声音着试探的意味。「如果你真的准备好了，就转过，闭上眼睛吧。亲爱的，只要三分钟。听话，这三分钟内不要睁开，好吗？」

        「没关系的。」符离集顿了顿。「不你说什么，或者我看到什么，我都愿意接受你。我符离集...从来没有喜欢过人。我真的...真的非常喜欢你啊。」

        德州伸出食指，轻轻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现在先不要说喜欢。三分钟后再决定。闭上眼睛，好吗？」

        符离集点点。他转过，让视野陷入一片漆黑。

        时间在黑暗中悄然逝，那时候，他只能听见衣料摩挲的声音，与风树叶沙沙的暗响。

        这三分钟，他等得异常艰辛。

        他并不知对方要什么，也不知三分钟后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她。

        这个人为什么这么严肃?

        他闭着眼睛，默数着自己的心。

        一分钟八十次。三分钟整整二百四十下。

        「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符离集转过。

        震惊之中，青年看到的是一张十分英俊的男面孔。那个人脱去长裙，换上干练的男装，形笔得好像一棵不屈的白桦。除此之外，他的面卸去了红妆，肤透亮白皙，只是没了血色。那双温柔的眼睛，在玫瑰色霞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深邃，漂亮得不曾改变。

        「在这个时代，爱一个人会被判死刑。如果喜欢同，那么罪加一等。」德州垂下眼睫，声音郑重得不可思议。「符离集，现在你还愿意吗？」

        12

        四目交汇的那一刹那，符离集突然觉得无法呼。他凝望着他，任由那条不能碰的透明视线，将两人紧紧黏连在一起。事实上，如果目光真的备某种确凿的形状，符离集一定会采取措施，像应对记忆的追捕那样，果断地转走开，亦或出乎意料地迎上前去，将其反噬。然而现在，符离集却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他像一个徘徊在地狱边境的旅人，进退维谷:向前一步是熊熊燃烧的赤岩烈火，向后一步是密不透光的深渊水域。

        这个男人，真的是自己的未来吗？

        他反复斟酌着银发男人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那个女孩只是脑海编织出的美好臆象，她怎么会属于自己？

        符离集咬了咬。

        可眼前的男人却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人，和记忆中的姐姐一样，都有着一双漂亮、深邃的银灰色眼睛。

        「抱歉...能让我消化一会吗？」符离集别过脸，声音轻得微不可闻。

        「没关系的，阿符。」德州长叹了一口气。面对青年的反应，他没有感到意外。「现在的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金发青年摇摇，小声地说，「没有。我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了？」

        「你明明知我是男孩子，为什么还要接近我，冒着生命危险和我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