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她就这么干瞪了一分钟，谁也没说话。

        她捂着嘴，不好意思地跟旁边的警察和别人家属歉，又憋回那副淑女样子，强忍了半天，才一脸扭曲地看向我，问：“你眼睛了，脸左边比右边大，嘴角还烂了一块……”

        吃完晚饭没事干，我找了个地方风。

        顾息咬着嘴，骨节都掐得发白了，我凶不下去了，正准备逗逗她，结果她自己说了。

        顾息明显不信，但又不知怎么才能继续问，手指掰得更狠了，我看着她的手，发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

        “说实话。”我声音沉了下来，顾息肩膀一哆嗦，她小时候犯事了耍赖，我教训她时就这样说话，她低了半天，再抬起来时眼睛都红了。

        “事我自己犯的我自己认了，有什么好上诉的？”我说。

        顾息一愣，下意识把手缩进了袖子里，只出个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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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干什么。”他说，“只是觉得你看起来有点脆弱。”

        “是因为哥吗？”

        “这些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这人死不要脸的功力半点没减，反而又往我这边挤了挤，一脸强装正经：“顾老师，你冷不，给你？”

        “你来干什么？”我问。

        她没说话，只是眼睛越来越红，时不时拿手背，后来手背都了，旁边的小狱警看不下去了，上前来给她递了一包纸。

        “妈最近还好吗？”我僵地换了个话题。

        我以为他是指用裆给我，结果他只是把我手握着。两个男人的手大小差不了多少，跟掰手腕似的。

        “没事啊。”

        “着了你现在哭什么？”

        “你手腕怎么了？”

        这句话声音也不小了，我看见她背后才来的小狱警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了，偏偏我还不能问候这死丫家属，只能自己磨磨牙。

        “而且，之前我申请保研，本来算了下应该轮不到我的，结果我上名额了……”

        看来这次不是因为对方渣了。

        她还是一脸担忧，楚楚可怜地问：“啊？那你没摔傻吧，你本来就够傻了，这样下去谁还愿意娶你啊？”

        分个手而已，她以前也没少跟我痛骂劈渣男，打个电话把我叫去，在校门外的夜宵大排档开一箱啤酒边骂边串，看得摊主直呼女中豪杰。这么遮遮掩掩的还是一次，那多半都是跟我有关系了。

        我转了转脖子，说：“这都是你自己争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崇雷也懒得客气，上来就在我旁边挨着坐了。

        我吐了，谁能来把他弄走？

        “我跟人分手了而已。”

        “缠着绷带还没事？”

        顾息有些奇怪地把我看着，说：“你都被研究所除名了，人家怎么会还给我们药，之前是向老师偷偷给我们拿，但妈的病越来越严重了，药也用得快，我们也不好意思总去打扰向老……”

        “分手了怎么还受伤？＂

        “嘿顾老师，你在这啊。”有人笑嘻嘻地在背后说，我不用回看都知是谁，懒得跟他客气，“嗯”了一声完事。

        她先憋不住了，四下看了看，难得压低了嗓门儿，言又止，最后还是问出来：“哥，你跟我老实交代，你为什么不准我们上诉？”

        “我自己弄的，着……”

        唬谁呢，你哥我不是学医的也不至于把内衣认成绷带吧。

        “你看错了，那是我保内衣的袖子。”

        探监时间多一小时，顾息走了后我又老老实实回去该干嘛干嘛，但心里老觉得怪怪的，什么都没劲。

        顾息叹了一口气，总算正经了点，说：“还是老样子，年纪大了总犯腰疼，医生说是以前留下的病，去医院理疗了几次，嫌贵不去了，说自己去江湖郎中那买点药贴也差不多。”

当年我妈生她的时候那哭声响亮得，说是整个医院都听得到了，可惜我在学校没能亲耳见证。

        “行了行了，我自己从楼梯摔下去的不别人事哈。”照她这么说下去可能我冬天贴的膘都要成被打出的包子脸了。

        “可是……”她掰了掰手指，这是她纠结起来的小动作，“你刚进去，就有人来通知说妈的居住证分挣够了，然后又有人莫名其妙说我中了奖，还是直接发现金，我还找到个工资很高的实习兼职……”

        “那怎么行？”我皱着眉，那些江湖郎中谁知哪来的，坑蒙拐骗一个不落的，我妈那文化水平骗起来一套一个准，“我以前给她留的药方子呢，不了？研究所那边不给了吗？”

        “远点。”我嫌弃地说。

        “就走神没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