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荀抓起手机看了一下，“我赶时间。”说着就坐起，把许裕园从上抱下去。

        第二天早晨，梅荀一睁眼，就看到许裕园撑着脸，趴在旁边看自己。梅荀告诉他：“我中午就走，再拖下去，导演换人了。”

        “不用，你多睡会。”梅荀拉起棉被盖在他上，自己下床去洗漱。

        从桥上摔下去的时候，梅荀以为这就是他的一生的终点了。他十几岁的时候经常想到自杀，也实施过一次，真正死到临的时候，他却丝毫不感到解脱，只有满心的遗憾。遗憾自己没有走到事业的巅峰，遗憾自己的亲笔之作还没在大荧幕上演，最遗憾是弄丢了爱的人。

        梅荀有点疼，“园园，下去。”

        谢宁生日那天，宴席中朋友们一直在起哄他们的关系，梅荀也有了一些脱离苦海的错觉，脑一热答应了谢宁的生日愿望。从纹店走出来的时候，他感觉心里被剜空了一块似的，难受至极，好像的每一块骨都错位了，整个世界也颠倒错位。

        时光倒并不现实，但他们也许会有下辈子。梅荀拿起笔，在相片背后写字，下一辈子，就换我先爱上你，先追求你，先为你低，为你等到最后。

        刚分手，梅荀没有太大感觉，认定许裕园闹一阵子就会回家。过了半年，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真的被甩了。他足了心理准备，拉下脸求复合，竟然次次遭到拒绝。梅荀这辈子没这样吃瘪过，发誓不吃回草。

        假如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用尽一切努力让那个人回。假如死，他想在临死前再见他一面。假如可以重来一次，那就从十七岁开始——许裕园说过他们从一开就是错，梅荀一向装傻，但他其实懂得许裕园在说什么。

        梅荀把相片回相框，发现柜子里还有东西。他摸出来，是一本病例。病历里掉出一张检查单，孕酮和人绒促激素的数值都显示出检查者于孕早期。检查单上的日期是11月底，梅荀原以为的“意外产”发生在12月初。

        可是回到家里还是想他。梅荀思念成疾彻夜难眠，给他发过几百条短信，什么想你爱你家长里短都谈，尽对方没有回复过半个字；打电话过去也显示自己被拉黑。梅荀当然不会说出来，他难受的时候，开始抽许裕园经常抽的烟，甚至抱着许裕园的旧衣服睡觉。

        许裕园坐在床上出了一会神，又说：“我帮你收拾行李。”

        梅荀想过很多次：假如不是他神思恍惚，车祸是不是可以避免？

        大冬天的，赖床很舒服，许裕园听着屋里窸窸窣窣的声响，不久就困了。他睡了一个多小时

之后就有了这张合照。许裕园穿着正装，显得格外秀气；梅荀上是校服，比他高一截，熟练地揽着他的肩。两人脸上都没有表情，在春夏之交的阳光里微微眯着眼睛，但是动作非常亲密，互相靠在一起。相框旧得边角都被磨损了，相片也已经泛黄卷角。已经十多年了啊。

        梅荀按住他：“医生说一个月都不能。”

        有一阵子梅荀沉迷酒，在一个荒山野岭拍戏的时候，还酒驾撞到树上。所幸没有旁人在场，也无人受伤，才没有出去。

        禁了大半个月，天天能摸能抱不能吃，憋死人了。许裕园想到他这一走，又不知多久才回来，心里更加急切，伸手就扯他的睡。

        “我已经恢复好了。”许裕园说自己能跑能，凭什么不能爱？梅荀没反应，许裕园只好妥协，“那我用嘴帮你弄？这么久没……”

        许裕园嗯哼了一声，整个人都贴上去，轻轻地啄吻他的耳和脖子，手从梅荀的睡衣下摆伸进去摸他的腹肌，很快就跨坐到他上。

        谢宁知他酗酒的原由，下巴都惊掉了，直言梅荀看起来像冷血动物，怎会为情所困？谢宁不想看到梅荀自毁前程，一直陪他戒酒，梅荀原本已经撑不下去，谢宁确实让他心情放松一些，也让他振作起来工作，所以梅荀一度非常感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