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莘苍白的脸上突然浮起一个明媚的笑来，他弯了弯眸，两个酒窝忽隐忽现，“没事就好...”他声线逐渐低下去，吐出的最后两个字缥缈得仿似一声叹息：“阿寅。”

        是白莘，不是白侍长。

        他敛起眸中的一点儿波澜之色，仍警惕地盯着来人――虽然他刚刚杀了偷袭者，但他蒙着面，必然不是暗卫，只会是刺客。

        李子寅从小和白莘一起学武，虽然实战经验并不丰富，但有足够深厚的武学功底撑着，除了第一枪偏了，之后的几枪几乎百发百中，他垂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冷静：“大概还有四五发。”

        “那人会点儿奇怪的东西。”竹林边缘隐约显出一个人影儿，蒙着面，闲散地靠着一竹子，歪着笑了一声，“如果不是我出声，陛下轻则重伤，重则...”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把玩着手里的枪。

        “阿莘！”李子寅小心翼翼地把白莘放平到地上，双目通红，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白莘在他前倒下的样子，他和白莘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走过来，他从未见过白莘如此狼狈脆弱的样子。

        “阁下是何人？”李子寅眯了眯眼，冷声问。

        一直注意着蒙面人动作的白莘瞳孔骤缩，上前一步挡在李子寅前，与此同时，李子寅也冲着蒙面人开了一枪，但因为白莘挡枪的动作，只打中了蒙面人的肩膀。

        因为伤在口，位并不好找，输送内力点时也颇费力气，血止住的时候，白莘已因为失血几近过多昏迷。

        蒙面人毫不在意地看了一眼血的肩膀，飞速点止住了血，而后响口哨，朗声：“撤！”他翻出围墙，回时比了一个无声的嘴型。

        因为点的动作，李子寅的手腕上沾满了白莘的血，白莘想抬手拭去那一点血迹，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他缓了缓，轻声安：“不是致命伤。”

他不愿意被白莘保护着，而是想同他并肩杀敌。

        白莘低看了看那个刺客的尸，一瞬间有些后怕，如果没有他及时出声，说不定李子寅真的会受伤。

        暗卫几乎已经控制住了局面，闯入竹林的刺客愈来愈少，白莘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右后方有轻微的一声响，忙拉着李子寅往左侧，“陛下小心。”

        白莘颔首：“估计差不多了。”

        白莘解决掉自己这边的两个刺客，面色有些冷峻，“陛下那里还有多少子弹？”

        竹林外，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李子寅淡青色的常服上沾满了血迹，他随手在干净的衣角揩掉手上沾染的血迹，强迫自己冷静，尽可能轻柔地地撕开白莘的衣服，找准位点止血。

        见蒙面人离去，李子寅无心再刺客的事情，白莘挡枪的时候他几乎毫无防备，几乎被白莘撞倒在地，而此时，原本强悍的男人倒在他怀里，前汩汩地出血，很快就洇了一大块衣服。

        白莘没有再劝，转而警惕地观察四周。能进到竹林来的刺客，都是突破外围暗卫封锁圈的，哪怕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但仍是锐。

        就容许他有一点自己的私心吧。

        “我们会再见的。”

        子弹几乎着边儿过去了，还没等白莘抬手攻击，举枪偷袭的人就已经倒了下去。

        “堂堂大明皇帝，连句谢谢都不说？”蒙面人小声嘟囔了一句，而后扬了扬眉，“不过，也许你们等下就不想谢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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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直了，拂落上的竹叶，而后迅速拉开保险栓对着李子寅开了一枪。

        是阿寅，不是陛下。

        白莘轻轻阖上眼，忽地坠入杳冥的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