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嗓音极轻，漫不经心：“物盛则衰，天地之常数罢了。”

        “日中则昃，月满则亏。”

        。

        惊刃任由她压着肩膀，子稳当的一动不动，淡声：“主子您在厢中睡得昏天暗地，属下不敢打扰。”

        惊刃低不吭声，垂落的细长剑穗上有只小铃铛，一晃便“叮铃”作响，蔓开清悦的响。

        “浮天居如今实力强盛，地位极高，便是因着其代代相承的永绥一脉；但凡出自此脉之人，皆是天赋异禀、骨绝佳，让众人忌惮。”

        柳染堤又在车厢里面躺平，好半晌没出声兴许是睡着了，而寻月坐在车前，与攥着缰绳的惊刃聊天。

        说着，她悄然起，靴尖轻点，便已然移至车前几尺。

        深林渐褪，眼前豁然开朗，连绵山峰广阔无边，峰积雪皑皑，竟好似入冬般瑟寒。

        她低着，表情埋在阴影中，声音也结结巴巴的：“谢…谢主子。”

        惊刃微微颔首。

        柳染堤极目远眺，眼中映出积雪远山，寒风将衣袂卷起，瑟瑟涌入宽大袖口。

        寻月托着下颌，很是不可思议：“浮天居可是中原第一大派啊，这么强盛的门派，难也会走向末路吗？”

        天际淡蓝淌而下，地面枝叶延展开铺天盖地的墨绿，唯她一雪白裘衣，立于天地之间，如同画卷中极突兀的一笔。

        “一群赫赫有名的世家门派，为了把假剑争得破血，”柳染堤嗤笑，“如此颜面尽失，说出去可不得被笑话上五载十载。”

        “小刺客啊，你们两个聊这么开心，居然都不喊上我，”她摇着扇子，顺势便歪到了惊刃上，嗟叹，“真是令我难过。”

        而那把众人觊觎的“万籁剑”，也在一场激烈万分、持续已久的武比后，由浮天居收入中。

        车行在寂静深林中，正好是初夏时分，层叠枝叶挡去炙热日光，落下水汽弥漫的沁凉。

        “走了，”柳染堤拢起折扇，轻声，“带你们去寻真正的万籁。”

翼翼地抱在怀中，像是捧着什么昂贵的易碎瓷般。

        “你这病什么时候可以改一下，”柳染堤哭笑不得，“说了多少遍不用喊我‘主子’，就是不肯听。”

        容夏遇害、世家争执、画舫起火――种种突发状况都叫玉楼剑庄丢足了面子，据说事后在岸边又举行了一次大会，以弥补诸位宾客的损失。

        她摇着折扇，一边感叹着自己地位不保，一边吩咐：“车靠边点，我们要到了。”

        她转过，笑了下。

        几人在医馆暂住了几日后，便重新踏回了旅途，自烟南一路北上，去往北境。

        “看来与传言说的不太一样，浮天居的永绥血脉也没衰弱嘛，”寻月坐在床边，晃着，“最终还是抢到万籁了。”

        惊刃摇：“恰好相反。”

        柳染堤也没客气，直接坐到两人之中，将寻月给挤到边上，用意浩然昭之。

        铸剑大会被抛之脑后，柳染堤从未提起过下文，倒是寻月在停下歇脚时四乱窜，打听了些情报回来。

        惊刃思忖：“但若真如你所说，浮天居派上了数十名弟子才夺到万籁剑……”

        惊刃望着她，眼前像是有细雪落在林间，风一便散了满地，恍如铺满梨白花。

        柳染堤心一梗，暗这小刺客真是胆大包天，占了自己便宜，养好了伤，竟然就还敢嘴了。

        她这么一说，寻月瞬间反应过来，接下了话端：“那就证明传言是真的！”

        惊刃还未搭话，后纱帘忽地一阵“簌簌”作响，柳染堤挽着折扇，挑到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