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染堤没有回答，细巧匕首浸在水中，血污缓缓散去，映出她半边侧面。

        女子反问：“明日必有一场冲突，你又该如何按住那忠心耿耿的暗卫，让她不要插手容家之事？”

        容夏鼻孔出气“哼”了声，逗弄着蝈蝈的手忽然一僵，心肺洇出血来，霎时便将白袍洇透。

        柳染堤摇了下，声音极轻：“时机未到。秦侯忌惮于浮天居实力深浅，不会贸然出手。”

        长廊巡逻的侍卫只多不少，却无一人发现她的行踪。

        那蝈蝈被草叶到笼中角落，薄翼阵阵抖着，一声声叫唤着，却让小少爷兴致愈。

        她一遍遍着匕首，像是回复着那名女子，也像是回复着自己：“惊刃…不，那个暗卫，会是致命一击。”

        容夏早已没了生息，子在地，柳染堤俯上他腕间，指下肤冰冷，脉搏已然消失。

        “她是容家的暗卫，受容家派遣杀了秦侯女儿，而这天下谁人不知……容家隶属于浮天居。”

        蝈蝈一声声叫唤，柳染堤抬起金丝笼门，那小虫儿便欢快地跃了出来，眨眼消失在角落。

        容夏也不回，不耐烦地挥挥手，“没看见本少爷忙着吗！远点别来烦我！！”

        女子转着手中长剑，斩开一月色，“何必要去杀了容夏，再费尽心思地栽赃毒府？”

        风猛地涌了进来，“哐当”一声轻响，纱帘纷涌、窗大开，月色依旧清冷，却已不见人影。

        那人低声：“是。”

        子夜，大多数人家早已就寝安眠，唯有容府灯火通明，巡逻的侍从比午时更甚。

        “…容夏少爷。”

        “只要利用那个暗卫，在铸剑大会破郡主亡之事，秦侯定然大怒，到时候矛盾锐化、两家撕咬，情形对你有利无弊。”

        溪水潺潺淌，她坐在青石上，洗净匕首血泽，苍白修长的手浸入水中，抬时带起一串水珠，好似捧了满手月光。

        女子声音飘飘渺渺，散在风中一般，

        她靠在窗沿，被月色描摹出一圈银白轮廓，好似将颓的梨花，落了满地孤寂的霜。

        “是我，”柳染堤笑着，声音轻柔，“我回来了。”

……傻子。”

        柳染堤沉默地洗着匕首，女子也只是安静坐着，漆黑刀鞘上印刻着“万籁”二字，被她掂量着，窄窄出一截。

        “……是么？”

        “滴答、滴答。”

        烟南是为水乡，故而昆虫也多，有人巴结容家，抓了个神武蝈蝈，用金丝笼儿关着，送给了容家小少爷。

        女子淡声开口：“你若想激化毒阁与浮天居的矛盾，那个暗卫是最好的选择。”

        女人沉默了半晌，一时间林间悄然无声，只余了溪水滴答，风掠过层叠枝叶，沙沙的响。

        女子没有面纱，眉睫微垂，一抹苍凉的月映在她眼中，细而窄的一，比刀锋还锐利几分。

        柳染堤：“我自有方法。”

        一个温和的嗓音响起，柔柔地笑着，似要化在月中般，“您该睡了。”

        剑刃轻薄似纸，掩不住灼灼锋芒，是一把能够在兵薄上名列前茅，万年难得的好剑。

        叶片落了下来，轻飘飘地坠落地面，那匕首确地穿了心肺，一击毙命。

        “你分明有一枚上好的棋子。”

        就在她旁不远，还坐了一个人。那人披着发，拢着臂，大片鎏金花纹自袖口蔓延，朵朵次第绽放。

        那嚣张跋扈的小少爷大喜，大半夜睡不着，正用细长草叶逗弄着蝈蝈玩。

        “他追查弑女凶手数月，也不过是对浮天居稍有疑心罢了。若是利用容夏激化矛盾、埋下伏笔，待到时机成熟――”

        柳染堤踏着砖瓦，形掠过重叠屋檐，来到城外的一片林间。

        血汩汩涌出，容夏被那人翻过来，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间溢血：“你，你是――”

        “太好骗了。”柳染堤喃喃说着，手覆在腰际的匕首上，轻轻地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