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需要多久。这里的沙滩不柔，走在上面没有将要陷进去的感觉。乔柏云找了一最平坦的地方躺下，水声从远而来，透过沙滩传进耳中，让他渐渐恍惚。

        海浪一阵阵扑上岸，远偶尔传来几声孤零零的鸣叫，纪满舟又一次用手指拢了拢发。他的表情变化被乔柏云尽收眼底，乔柏云想解释但几次言又止，只能看着纪满舟转离开。可能是受了惊，海鸟的叫声愈发凄厉。哪怕穿着厚风衣，纪满舟的影也显得单薄。

        海风偏凉，可呼是热的。乔柏云的耳尖被热气碰，电似的后退了近一米，这样骨的话从纪满舟嘴里说出来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我不觉得。舟哥，你怎么……你怎么这样？”乔柏云这次明明白白地认清自己是在生气，但是说不出重话，耳尖和脸颊都着要散发怒火。

        “正常男人看见那幅场景都会”，乔柏云又小声补充：“不才不正常……”

        “小乔”，纪满舟看乔柏云没有停下的打算，便放大声音叫：“乔柏云！”正巧一个浪扑来，平白无故为纪满舟的声音加了势，听来更唬人些。

        “没睡着，出去了风。”乔柏云将外衣都脱了，钻进被子中。他拉高被子，只出一对眼睛盯着虚无的空气。

        电话里，孟泽文似乎情绪并不好，可能是公司需要理的事情太多，也可能是回过神对纪满舟拒绝去英国的事情耿耿于怀，连带着说话语气都冷了下来。那样的语气，粉碎了这段时间他在纪满舟心中留下的和善印象。江山易改本难移，孟泽文的好局限太强，他给的自由不过是将纪满舟放进了一个更大的笼子中。他依然强势，依然想当物的豢养者，依然是自命不凡高高在上。

        “一般男人看两个男人爱不会有感觉吧，你喜欢男人？”

        “我现在回去睡了。”乔柏云利落起，连衣服上沾的沙砾都没顾得上清理，抬就走。

        纪满舟向前走了一步，贴在乔柏云耳边说：“我觉得这里很适合爱，要是再晚一段时间来就太冷了，现在这个时间正好，你觉得呢？”

        纪满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被皎洁月光一照，像是海滩上一尊制滥造的石膏像，瞬间没了生机。他不想这样，也不能这样，乔柏云的话刺得他心疼。他像夜里经常的那样，反思自己当时是不是有更好的选择，可是记忆回溯，他只是又一次地失望，这件事的发生并没有留给他其他选择。

        乔柏云在原地被风了半个小时，他尝试再次躺在沙滩上，听到的浪声音却变得聒噪恼人，于是他只好回到西边的帐篷里休息。

        他站定在乔柏云面前，借着月光发现乔柏云早就面红耳赤，偏偏克制得辛苦，口大幅度起伏像是一只鼓风机。纪满舟拢紧了风衣，海风得他发丝纷飞，他依然笑着说：“你是在气我亲了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纪满舟并非有意尾随，他因为接了一通孟泽文的电话而睡意全无，出帐篷散心看见乔柏云一个人往东海岸走，出于担心跟过来。

        一滴眼泪还没来得及下来，就被海风干了，眼角因此而有些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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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柏云隐隐觉得纪满舟和之前不一样，他说话事越来越不注意分寸，甚至是在有意勾引。他像以前一样笑，但是眼神却不如往常纯粹，明目张胆地放着情。

        “一个人出来，也不害怕。”纪满舟坐在乔柏云后的石上，看着乔柏云因为有人出现而快速起，忍不住笑：“怎么不待在帐篷里睡觉？”

        “你不说，今晚就走不了。告诉我，你那天为什么了？”纪满舟修长白皙的手指插入发中，朝后一拢，但发很快又被海风乱了。

        钟漠对这个答案不怎么在意，半睡半醒地摸了摸乔柏云的被角，像是在确认被子盖严实了，然后转个说了句“晚上冷别瞎跑”就又睡了过去。

        “你躲着我干什么？”纪满舟从石上站起来，向站在原地的乔柏云走过去，“你看见我和钟漠爱，我又没说什么，怎么你比我还尴尬？”

        因为节目设定原因，他和钟漠住在一小帐篷里，虞时谵、单弦和洛晗在另一大帐篷中。他放轻动作，但还是惊醒了一旁熟睡的钟漠。

        钟漠被吵醒，眼睛将睁未睁，声音沙哑低沉，听来颗粒感极强，“你去哪了？”

        离开的人突然站住，也不回地说：“你等到下降下去再回帐篷。我明晚还在这边等你，最晚到一点半，你不来我就走了。”说完，纪满舟没等回答，不紧不慢地绕过一凸起的石，没回看一眼。

        不知为何，乔柏云就把鸟叫声和那背影联想到一，都是一样单薄无助。

        他张着嘴，一句话不过大脑地说出了口：“钟漠和洛晗两个人都没法满足你吗？”

        就好像已经被乱的心，再怎么整理也理不平。

        乔柏云不想回答，侧就要绕过纪满舟，却又被纪满舟迈了一步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