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光照在小林的脸上，他还困着，以为我看不见，悄悄咽下了一个哈欠。我的心却比这灯还、还亮。

        他好像被我的拥抱吓到了，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无意义的接腔。我也没有期待他有什么回答，只是静静地抱住他，想要向他传达我的感激。

        “不是的！”小林看起来吓住了，不知话题怎么突然到这上面去。他扑上来抓住我的肩膀，努力解释：“我就是自己多想……”说了没两句，低一看两个人的距离，又“蹭”得一下退后。

        他抬看了看我：“我好害怕……我想能第一时间见到你……”

        小林来到家里几天了？一周？两周？我想了一下，试图回忆起一个准确的日期，却发现实在记不清。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因为在我的印象里，我对小林足够关心。

        我呼一滞，一种异样的情绪涌了上来。

        “你说晚上要吃饭，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都快12点了还没什么信……”小林刚醒，说话还有些磕磕绊绊，字尾带着些鼻音，像是小孩在撒。他说着说着低下，声音越来越小：“我怕你出事……”

        “你在……”我定了定神，不太敢相信，“你是在等我？”

        我一动不动地看着小林，迫切地想要他给我一个答案。他看起来很是懊恼，眼神四乱瞥，牙齿悄悄出来攀住下，留下一深刻的印记。我俯凑近，刚想再问，就见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耳尖爬上一层粉红。

        而我的手臂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他揽在了怀里。

        又或许我早就想到了。小林一直是个心思感的孩子，尽这些日子他看起来开朗了许多，本质上却和刚刚住进家里的那个男孩没什么不同。他的行为告诉我，我及到了一个孩子的依赖和真心，可这份真心下，却隐藏着一份小心翼翼。

        小林子有些僵，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你不会觉得我多闲事吗？”

        许是今晚喝了太多酒，我整个人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但不可否认，这份小心翼翼确实感动了我。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他才二十岁，像个孩子一样会十分依赖我，也许这份依赖还超过了他原先对妻子的亲近，毕竟我比他年长，这些日子里又对他照顾颇多。但仅此而已。要知，在我和妻子结婚的这些年里，每当我出去应酬回不来时，她也只在晚上打电话问一句原因，等我到家后，屋子里早就已经熄灯了。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嗯……”

        他看上去落寞极了：“你要是还在应酬……我不敢……”

        这种被人关心、被人记挂的感觉，在这个夜晚，突然间有了的形状。

        “……我也不知。”我感觉到小林将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重量很轻。

        “我、我……”小林“我”了半天，终于说出口，“我不敢……”

        “为什么会这么想？”

        但他绝不会打电话来促我回家，因为他不敢。

躇。

        我盯着小林的发旋，觉得肩膀上沉甸甸的。在我和小白在酒店的大床上时，完全没有意识到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焦急地等着我。如果今天晚上我没有回家，小林或许会在沙发上睡上一晚，然后第二天早上着沙哑的嗓子挤公交上班。他不会知昨晚我了什么，我会和他解释，我是喝多了才没能回来。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真诚地向他歉。

        我没想到，小林不打电话的原因竟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