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坐在角落，猛然间被提溜出来，所有人都瞧向他，跟箭被当靶子似的，特别难受。连忙解释：“是一些法律和财税文书。”

        陈书竞盯着他，“你是什么职别？”

        江桥：“我没有职别。”

        “那你为什么参会？”

        “啊，我……”

        经理觉得不对，连忙打圆场，说这位是高级分析师，准备了一些说明文件。心里也奇怪，上级为什么叫他跟着？

        陈书竞笑了下，“我看看这些文件。”

        经理不解：本质上都是评估你们芮伊的，看你们说没说谎。你要看啥？

        但卖方要增加交，对撮合者来说，算是好事。于是也没反驳，让江桥把文件给他，留下联系方式。

        江桥回到公司时，下午两点半。

        六点左右，他接到芮伊的电话，让他再去一趟。他立刻向经理请示。

        路上，江桥开着车，心加速。

        下车前，他划开挡光板的镜子，整理发，熨平衬衣，把香水在纸上，再用纸手腕。这样香味寡淡，不至于太过刻意。

        他登记姓名，被侍应生带上四楼。

        在雕刻致的门前，江桥心情复杂。既有些期待，又十分恐慌，像在拆一个礼盒，里边可能是炸弹。

        他想，陈书竞是想见我吧，对吗？才搞这一出。人家顾问那么多，哪真在乎文件啊！

        可见了面想干嘛呢？难……

        门推开了，一个陌生人坐在那儿，是芮伊某位理层。

        江桥一怔，失望不已。

        离开时，他像只鼓足气的球，被人扎漏气了，气自己自作多情。

        陈书竞是玩我吗，他思索，还是纯粹不在乎？他现在有我电话了，会不会再找我？

        江桥被吊住了，陷入摇摆的情绪，苦笑着走出会所，来到车边，突然间后颈一冷，后背发麻，像有虫爬。

        “江桥。”陈书竞。

        江桥啊了一声，猛地转，惊得差点蹦起来，“你，你吓我干什么？”

        “谁吓你了？叫你。”

        陈书竞倚着车门，左手插兜，右手夹烟。站得太近了，越过了安全距离，因此压迫十足，有种黑云压城的调调。

        他扯了扯领带，调笑：“怎么这么胆小？不知还当我美杜莎呢，叫你就得跑。”

        江桥想起那天，脸红：“抱歉，上次……”

        “没事，上车。”

        “啊？去干什么啊？”

        “吃饭啊，还能干什么？”陈书竞仍然笑，“难不成要强你，还是挖你公司墙角？就你这样也没点儿特长，我招前台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