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忧，我和你二姑爷出去一会儿，上回来接你噢。”女人脸色苍白，朝他挤出了个颇无力的笑容，她松开了拉着季无忧的手，深深地看了一眼脸上还挂着笑容的孩子，转拉过自己的丈夫，两个人也不回地重新上了车。

        他们的步子是那样慌乱，好像再多留一秒就会后悔似的。

        天色终于暗了下去。季无忧一个人坐在路边的石上，脸色阴沉地可怕，完全不像是符合这个年龄的小孩子该有的神情。

        灰蒙蒙的天空越来越暗，黑色越积越沉，天幕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怪兽，它虚张声势要吓一吓这个孤一人的小孩子。风很大，把光秃秃的枝干上的小树枝都断了，有一小截刮到了他的脸，季无忧伸手摸了摸刺痛的脸颊，摸到一点的。

        他知，那是血。

        季无忧抓紧了袖口　。到都没有人，福利院的铁门被大风得吱呀作响，如同怪兽渐进的脚步声，杂草堆里忽然突兀地传来几声响动，大人的伪装终于被撕破，紧绷的神经似乎将要崩溃。男孩颤抖着偏看过去　，长的黑蛇窜出了杂草堆，盘踞上他坐着的石，在黯淡的光线下与他对视。

        “啊――救、救命――”男孩尖叫着下去，黑蛇立刻朝着他爬过来，袖口的刀在慌乱中掉了出去，季无忧吓得脸色惨白，叫喊声几乎撕裂了咙。

        “别怕！宝宝别怕！”木棍先黑蛇一步，把它打落，电光火石间又重重落下一击正中黑蛇的脑袋，接着，棍子便如雨点般打在的蛇上，直把它打得再动弹不得。

        陈长明不放心地又在蛇上狠狠地踩了好几脚，才丢下棍子，把吓坏了的小孩抱进怀里。

        “宝宝不怕不怕……”男人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心疼的不得了。小孩双手把他的脖子抱得紧紧的，生怕他走了似的。

        季无忧趴在他肩膀上，在眼睛里转悠了许久的眼泪终于了下来。男人这么笨，是怎么找过来的啊？他还以为男人不会来找他了呢。

        季无忧了鼻子，眼泪止不住地。

        陈长明的脖子里全是汗，被风凉了之后黏在脖子上，漉漉冰凉凉的。季无忧四看了看，只在路对面看见了一量老旧的自行车。他不会是骑自行车一路摸索过来的吧？他怎么知自己被陈家二姑带走了呢？他不会找了很久吧？

        季无忧不停地想着，整个人像是个小考拉，紧紧地攀在陈长明上。他悄悄侧看了一眼陈长明，月光太昏暗，看不清男人的脸色，但是他觉得，男人一定很累很累。这样想着，他的心忽然也变得很很。

        陈长明把车篓里放着的围巾和大衣给他穿好，又把围巾系紧了些，才把他放在了自行车后座，自己蹬着自行车在夜里往家的方向前行。

        ……

        初九的时候，男人就开始上班了。

        白天季无忧在家没事儿干，索自己一个人到家附近的文店里买了几本数学习题和英语习题。今年一开学，他就是六年级了，离初中仅有一步之遥。他母亲还在的时候，就常常跟他说，好好学习，将来考一个好大学，才能走的远远的，彻底摆脱他那个死鬼爹的拖累。

        季无忧在男人藏钱的地方摸了摸，把小包袱拿了出来，过年之前，他往男人的小包袱里了几千块钱，男人果然没发现，还特别开心地告诉他，这个墙可能有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