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说：“但凭陛下发落。”

        未央的周围有暗中保护皇帝的侍卫，沈离不知他们为什么没察觉到裴云的到来，也或者是察觉了，但被裴云用了什么手段制服了。

        “…….”

        示意裴云把人挪开，沈离点点：“我相信你今晚不想杀我了。”

        后一声惊呼，少年冲过来‘啪叽’一声关上了窗：“难你也觊觎小翠的美貌？！是给你写诗的贵女不多还是游舫上朝你扔花的花魁不好看？你又不愁嫁不出去还跟我抢！小翠的绝世容貌你就别惦记了！”

        简洁的玉带仅仅是扣住了腰间，随着裴云的动作，染血的白色长袍落下，里面是一件单衣，贴合着腰线，勾勒出青年成熟的轮廓。

        裴云往后退了一点，将两边的袖口挽起，出两截白皙的手臂。

        此时沈离的想法是――要不要把他再扔回去关几年？

        见沈离微笑着，望向他的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裴云沉默了。

        袖中空空如也，没有剑，也没有别的暗。

        “臣问心无愧。”

        借着月光的投影，沈离仰靠在床上，看着半个子俯近他的青年：“所以呢？”

        裴云问：“陛下愿意相信臣吗？”

        “等等，你干嘛？”

        俊美的青年抿了抿嘴，想说什么，最终咽了回去。

        沈离想了想，说：“你出刑，那么说说看，最严重的刑是什么？”

        黑暗中，青年的声音不疾不徐：“孟家意逆乱，我就杀了他。”

        贴的衣物一件件褪下，直到出了光的。

        其实到了这里，沈离已经基本确定裴云没带暗了。

        沈离说：“要是你觉得站在窗口那冷，可以穿上衣服。另外我想徽定县赈粮案应该不止一个孟献吧，其他人呢？”

        月光下，青年一袭白衣上血色斑驳，几乎将他衣襟上阴绣的‘刑’字都浸透了。

        “寸磔。”

        裴云将装着人的木盒放在他手边，垂下了眼帘。

        但裴云还在继续脱。

        沈离没有制止的原因，是他不知裴云是不是真的不打算杀他，毕竟裴云并不是一把听话的刀。

        “我也相信你不怕寸磔。”

        似乎察觉了他的想法。

        思考了片刻，他伸手挑开腰带。

        月光下，青年修长的躯泛起一种玉色的质感，比起少年时的瘦长，更添了一种岁月的风韵。那么多年的牢狱之灾，并没有摧垮他，反而把他打磨得更为坚韧强大。

        “是东州知府的颅。”

        他进来的时候，腰上惯常带的那把剑没了。

        他的眉睫很长，微微阖动着，一漆黑的长发顺着脊背淌下来，有些落在了他手里，冰凉而柔，扫过他的手背。

        穿着湖蓝色装的女正在门口呼呼大睡，鼻涕泡都冒出来了，高大的躯挡住了整个殿门，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而且我也没惦记。

        “我若是下令寸磔你，你愿意吗？”沈离说，“既然你把证据带回来的话。”

        裴云把木盒放在案几上，转来到窗边，将打开的窗关上。

        “……..”

        她睡着睡着，就咕噜噜倒了下去，鼻尖的雀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寸磔是一种酷刑，将人四分五裂，连全尸都凑不齐，正是裴家三小姐曾遭受过的刑罚。

        裴云一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绕过床，把沈离的拉过来了些，避免磕碰到那些坚的木：“孟献已死，听凭陛下置。”

        被石灰腌制的人静静的装在木盒里，紧闭的双眼对着两人。

        裴云的武功之高，整个皇都屈指可数。

        “私杀朝廷官员，理应重罚。”

        如果裴云今晚打定主意干掉他，沈离只能寄希望于呼延赫兰和他心有灵犀，半夜赶来护驾了。

        裴云平静地说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我没想跟你抢。

        沈离不确定是他自己卸下的，还是隐藏在衣袖里，就等下一刻突然出手，刺穿自己的咙。

        “……..”

        关窗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

某个柔的物，没有点灯的寝里，这样的感分外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