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可真会开玩笑。”

        他笑得极轻，那样带着气声的笑意，像是盛夏湖底千年不化的寒冰。

        吞下，沈离打发走了小翠，这才回看向他，眼底的深意又深了一层：“席卿既是贵客，回去的时候，我就让王叔送你到渡口吧。”

        满院的梨花繁盛似雪，暮色渐渐西沉，晚风中挟杂着梨花的清香。

去，席澜也乐得忙里偷闲。

        这样的正臣，实在麻烦得很，沈离的嘴无声阖动了几下，最终化为一抹极温柔的笑意：“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这样云淡风轻的语气，忽然让席澜有了种被蛇缠住咙的感觉。

        “已经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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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允许你提一个要求。”

        沈离不笑的时候，那双细长的碧眸微微上挑，便有了一种不自觉的凉薄。

        怎么说呢，在某些方面，他和沈言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离笑意盈盈地望着他：“长定侯贵为一国名士，若是在我朱枢的土地上遭遇了什么不测……哎呀，那可就难说了。”

        为人臣者，风骨铮铮。

        真像啊…..

        席澜垂下眼帘，恭恭敬敬：“还请陛下届时赐个路引。”

        沈离张口噙住小翠递来的一颗，尖绕着果肉打转，衬着一雪白端庄的帝服，忽然就有了一种妩媚的色气：“可是定好了日子？”

        沈离似笑非笑地盯着脚边的青年，那一烟青色的长袍并没有太多华丽的装饰，以席澜的份而言，确实过于低调了。

        “席卿月末就要启程回国了吧？”

        那双情脉脉的凤眸掩映在漆黑的长发间。

        他轻声细语：“只要你还活着，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答应你这个要求。”

        年轻的帝王在他耳边低喃：“……只有一次机会哦，你可得想清楚了。”

        席澜皱起眉，不明白沈离的意思：“这等小事，何须劳动睿王呢？”

        眼下朱枢和东虞一片祥和，底下究竟有多少暗不好说，真要打起来，席澜并不看好杨熙。

        “这是自然的。”

        “你能这么想，真好。”

        朱枢的帝君抚摸着他后背，在耳边轻笑：“......杨熙他也会这么想吗？”

        席澜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心却慢慢沉了下去，少年的拥抱犹如安抚，又带着一种恶质的阴冷：“我一向欣赏有才能的人，所以这样吧，席澜。”

        ？

        “嘛，这可不一定。”

        少年叹息似地感慨着，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一冷香透过白色的帝服笼住了他全：“可是，席澜呐，你有没有想过――”

        青年定了定神，撩袍起，依然维持着风雅的仪态在他面前跪下：“席某自认问心无愧，断不会给陛下带来任何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