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念是在栖鹰组的夜店被逮的，前台的小妞很辣，他一个没把持住就上了手，被保安按在地上，拧断了只胳膊。

        一如既往。

        屋内嚎哭不断，地上血迹斑斑，楚寒一步步后退，后背撞到门板，手忙脚乱地拧门锁。

        但杀人是犯法的啊。

        “为什么？”陆琛转过，住他下巴，“你恨他入骨，不是吗？”

        陆琛会觉得我脏吗？哈哈，应该不会吧，就算会，也不会说出来吧？他可是哥哥啊，一直把保护弟弟当成义务的哥哥，一直，一直，直到次年五月凭空消失，没打一声招呼。当时他为什么走啊，为什么啊，洁癖从那时就开始了吗？

        我太脏了，我要退的远一点，再远一点，去陆琛不在的地方，远到他看不见.....楚寒疯狂地拍门，哭泣，求外面看守的人把门打开。那边听是他的声音，很快开了门，他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风一样蹿出去，也不回，嘴里念念有词。

        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陆琛，此刻正背对着他，把欺负他的混揍得鲜血淋漓。

        “哈哈哈哈――”对面的吴念狂笑起来，唾沫飞溅，“我脏？你怎么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你喜欢男的，喜欢被.，跟自己哥哥搞乱.――”声音愈来愈烈，像要穿天花板冲出天外，“你知吗，高中时你为了跟这姓陆的和好，让我假扮你男朋友...”

        旁边的小弟把吴念踹翻在地，陆琛示意他走起开，揪住衣领把吴念提起来，匕首贴着他的脸划过去，顺着肩膀和胳膊，一路向上，最终停在吴念的左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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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寒他哥...？”吴念的瞳孔骤然放大，良久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笑：“我明白了，你要杀我，给他报仇是吧？”他呵出口痰啐过去，被小弟用手挡了，没弄脏陆琛分毫。吴念疯狂地大笑：“楚寒的臭德行还真是一点儿没变啊，卖屁请救兵，贱不贱啊？”

怕的浑都在抖。邹远的解释是这样的：以前在不良帮派都是用棍子砖打架，没有人带刀，刀太锐了，仿佛有了刀，杀人就变成很轻松的事。

        进了总用枪，邹远只用静物练习，他不敢用活靶，什么兔子，鹿，不听话的人，他都不敢。

        “别杀他，陆哥，你别！”

        陆琛一脚踹在他脸上，要拿东西堵住他的嘴。楚寒拦住陆琛，说别动，让他继续，让他继续说！

        “你被人堵厕所欺负的事儿我都知，但我当时只是换了个楼层上厕所，没有半点愧疚心。一个同恋，一个异类，被欺负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哈哈哈！”吴念阴恻恻笑着，“你不仅恶心，还好骗，撒个谎你就信了。我就是看中你这点，才忍着恶心跟你谈恋爱！人傻钱多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你妈死之后，也不知你银行卡里哪来那么多钱，是出去卖挣的吗？挣多啊？应该活儿好的吧？你跟你妈一样，都只能被人糟践，被人――啊！”

        橘子味儿洗发水真的好香啊，但是我，不能弄脏它。

        “天晓得我那时有多么憎恶！你求我牵你的手，我却只感到恶心！恶心！恶心透！”

        吴念的声音被陆琛的拳脚打断，楚寒的思考却一刻没停过。他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母亲死后一个神秘账定期打钱过来，几十万接着几十万；他记得他被锁进厕所间，外面有人口哨，有人骂他，说他是同恋；他还记得有个男人挡在前，发尾的滴水，有廉价的洗发味儿，是他们都喜欢的橘子花香。

        恰巧邹远去夜店查水，拨开动的吃瓜群众，拿手机里的照片比了又比，高兴地说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邹远吓得脸色煞白，说真不用，然后一溜烟跑远了。

        陆琛用刀柄拍拍他的脸，说可惜了，这人今天必须我亲自杀，下次有别的再拿给你练手。

        为幸运女神鼓个掌吧。自从陆琛让他把吴念揪出来，邹远就成天连轴转，黑眼圈都熬出来了，这次总算是熬出了，

        门嘭地一下被推开，楚寒冲进去，抢过那把刀，从背后抱住陆琛的腰。

        楚寒的眼睫动了动，嘴微张。有什么东西在回归这躯壳，缓缓淌。

        “脏，”楚寒的眼神凉凉地扫过吴念，很快收回来，不愿再多看一眼，“别碰他，他脏。”

        冰凉的刀晃出陆琛沉沉的眼神，他说我不杀你，只在你这儿划一子，死不死全凭你自己的造化。

        他想起在无星的夜晚，在五月的风里，贴在一个人的背上，说我想跟你在一起。

        “吴念，好久不见啊，”陆琛蹲下，一口烟吐在他脸上，徐徐地说，“还认得我吗？”

        楚寒把那匕首扔在地上，握紧陆琛的手。

        他是，嫌我脏吗？

        青年跪在冷的地上，双手被锁链吊起来。陆琛叫人泼醒他，然后望进他眼里，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绝不善：“要是早知吴先生风成瘾，我们也不必大费周章，直接使个美人计不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