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来，“太贵重了，怎么在德国买到？”

        宁峥嵘感觉到了鹤来的目光，不觉转过来，问，“怎么啦。”

        鹤来伸指在砚台底轻轻一弹，澈如金声回响，知是难得一见的古物臻品。其父鹤章是书法大家，浸淫多年，平时颇爱收藏笔砚，家里有不少宝贝，鹤来自幼得父亲指点，眼界自也不凡。

        鹤来对经营一窍不通，就坐在旁边静静听，还给宁峥嵘泡了杯清茶。

        人大概就是这样矛盾：鹤仙越是一无所求，就越想把最好的给他。当然，要是哪天鹤仙能主动提出想要什么东西，自己一定会高兴得飞起来。

        这些年，他习惯了宁峥嵘给他拿主意，只要宁峥嵘说，我觉得你适合什么什么，或是，你怎么怎么比较好，他就不假思索地照办。

        在浴室里脱得光溜溜，又跑出来，从旅行箱里翻出一只盒子，递给鹤来，“送你的。”

        檀中玉笑着点了点。弟弟长大了，不让自己电灯泡了。

        宁峥嵘冲完澡，着发出来，满意地看鹤来坐在沙发上认真欣赏自己的礼物，“喜欢吗？”

        一般画廊的抽成在两成左右，以宁峥嵘的本意，当然是一分不要，全给鹤来，但他也知对方一定不允自己贴钱，因此说好拿一成左右，维持画廊日常运营。

，创业经验丰富，在这方面是大前辈。

        礼盒中是一方即墨侯，乃是出自即墨田横岛附近深海中所得的砚石，莹的乌色中透着深邃的海蓝色光泽，有如墨玉。

        他五岁始习字，用的是父亲给的端州紫石砚，小时候不懂，只觉得比外面店里的好看，后来才知是多稀罕的名件。

        鹤来说，“帮我问舅舅、舅妈好。”这便算是下了逐客令。

        峥嵘应该知他对自己而言是特别的，可是，怎么才能让他知，这“特别”的真正义？

        唉，得认真挣钱了，古玩这圈子真不是好混的，太烧钱了，什么名牌限量，跑车名表，与之相比都是大白菜。

        他每次远而归，都会给鹤来带礼物。虽不像小时候那样幼稚地填满鹤来的房子，但每次都代表了他真挚的心意。

        峥嵘爱从自己的一言半句中猜意思，那会让他很有成就感，于是自己的话越来越少，如非必要干脆不说了。

        “累了吧。”

        送走兄长，宁峥嵘伸个懒腰说，“我去洗个澡。”他时常在鹤来这里过夜，衣物一应俱全。

        峥嵘说喜欢自己冷淡的样子，感觉很仙，可是对着他，怎么冷得起来呢？只有不联系，不见面，才能控制住想要亲近他的冲动。

        宁峥嵘光着脚啪嗒啪嗒跑回浴室，把门关上，隔着门跟他喊话，“我是想让你早点欣赏，早点开心！”

        自己不的事，峥嵘会为他；自己不的事，峥嵘会。生活上如此，工作也是如此。这已经成为他们固定的相模式了。所以有时候，不是不会，不愿，是想要峥嵘更多地入自己的人生轨迹中来。

        “只要有心，什么都能淘到。”宁峥嵘说罢，在心中补充，还要有钱。

        鹤来赶紧把视线移开，说，“不用这么急。”心想，这也未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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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中玉很过意不去，“怪我，你才回来，一路辛苦了，我还拉着你说了这么半天。画廊的事也不急在一两天，需要我帮忙随时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