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陈侍郎同乔璟琰别，楚豫明白今日怕是白来了一遭。

        他们，曾有袍泽之谊。

        【那一箭淬了毒，虽勉强压下，但而今，大人内如放了一个碗钵，钵中盛了满满当当的毒，若妄动，在下也不知会有何后果。】

        室中焚香，轻烟飘散。

        “坊间小曲罢了，不什么名字。”

        这话说得轻佻，但四下无人，陈侍郎又是出了名的爱风雅，此番言论说出来，也无大碍。

        那乔璟琰又同陈侍郎说了会儿话，却不痛不，跟闲聊唠嗑无益，从京中风雅谈至南疆风光。

        但他们似乎天生不对付一样，立场算是其中一个缘由，可更多的，楚豫也就说不清了。

        如今想来，或是那香的问题。不，应该说是他自己的问题。

        “不知……这是什么曲子？”大将军好整以暇。

        他也不大愿意把力耗费在这些事上，有这个闲空，不如多多怜爱几本折子。

        纵使面下的脸已是烧红，他的步履还是不紧不慢的。

        三步，

        勉力维持常色，他低对前人行礼告退。

坊间都是些夸张之言，未料这羽公子倒真有几分本事，不知同那楚大人相比，又逊色几分？”

        楚豫是饮了药后，这几日眼睛便不大灵光了，便借了这羽公子的份暂且一用。但眼下，也不知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分明喝了那药，却尤有不适，子开始发起来。

        “——楚大人。”

        【楚大人，此次险情虽过，但日后切要妄动真气，不然，还未知会发生何种情状。】

        一步，

        视线里，琴师垂首抚琴，未置一词，乌发被一碧青发带束着，松松垮垮地半搭在肩侧，似乎除了案上这张琴，其余都难入其法眼。

        色却是淡淡的绯红，是春风三月的十里芳菲。

        两步，

        “哦？”乔璟琰赞，“可这曲子别有一番情调，不似坊间之调，羽公子是谦虚了。”

        朱色的门扉近在眼前，薄薄日光被木棂晕开，片片碎碎，在他的靴前跃动。

        隔着虚假的相，乔璟琰却能看到他墨色的眉，轻飘飘的两笔，是文人客于水墨画上信手而来的两重山峦。

        发，面上还贴着块人面，更是觉得脸热。

        坦诚而论，楚豫并不讨厌乔璟琰，相反，是极其欣赏的，这话说来有点矫情，但莫名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他们喝过同一坛月下的烈酒，上过同一场火中的战役。

        想来，是那日运气箭的后遗症，再遇了这香，怕是要出事了。

        而那双眼却被浅浅白纱所覆，否则，不知又是何等的无边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