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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白芜膝盖开始发酸，他轻叹一口气，不明白自己和这不通人的小狼教什么劲，他看着面前打着哆嗦的少年，还是没能伸出拍向他肩的手，只是解下肩上的大氅，劈盖脸地罩在他上，盖住那破破烂烂的兽，和浑脏腐的伤口。

        他懵懵懂懂中，知自己不是一只狼。

        这火烧下了他一狼，让他变得像个人。

        后来终于有一次，他摸到的不再是余烬，而是动的炽热的火。他欣喜狂，要伸出手抓住那团活着的火，那次可真疼啊，他手掌整个被的溃烂，他生生将那块肉咬掉才能活。

        白芜俯下来，手撑着膝盖，盯着那浑血污的少年看了又看，稚气的脸上表情越来越凝重，他这时候已经有了些惯的脾气，他想将这狼口里救下的少年捡回去，洗干净，当成自己日后能时时刻刻拿出来把玩的一功勋，可这少年沾上了这么多脏污，又莽撞又凶戾，弄脏自己的指尖怎么办。

        狼从来不会被驯化。

        他看着白芜烈焰一样红的大氅，觉得就像其他族人说的一样危险极了，这个幼崽浑都倘着火，瞧一眼都能进心里，将他的心尖烧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犹豫着要不要伸出手，去摸摸这小狼，以一个掌控的主人的姿态，尽他自己这时候也只是个纯稚气的孩子，可他天生就该握着狼脖子上的狗链。

        他听到自己肉焦灼的声音，他眼眶发热，却并不因此而痛苦。

        多漂亮的幼崽，多热烈的火，偏偏狼不能趋火，没有哪个猛兽能逃脱红色火焰的裹挟与猎杀，没有狼喜欢这样的红，它们总是看到火的第一眼就跑开，那是山野中最可怖的猎手，能将什么都烧成一捧灰。

        这小东西，浑坠得叮叮当当，珠玉玲珑，冰肌玉骨，像他之前在山野里捡到行商的瓷娃娃，他本能地喜爱这些致玩意儿，可他作为狼更知这些亮晶晶的细链子不仅会暴行踪，还会影响捕猎的速度，是广袤的山野里从来不会出现的，是狼不能理解的累赘和杀机。

        狼也在和白芜对峙着。

小狼。

        他没有长长的抵御寒冷，每次一过冬他都得猎下兽裹在上才能活，他磨牙血，食肉寝，却也在行商经过的火堆里尝到过热的滋味。

        他看到这个浑亮晶晶的人，他在寒天冻地中裹着一红，烈得像火一样，他本能地渴望火的温，又因为害怕之前被火伤的苦痛而不得不龇起獠牙，摆出一个攻击的姿态。

        一旁的手下看着呲着牙，咙发出威胁低吼的小狼，想要上前拦着白芜，又被旁边的白铧挡住。

        他与它们一样，又与它们不同。

        他曾经见过一些奇形怪状的狼被这些人套上缰绳，他们牵着它到走，那些狼温顺，听话，昂首阔气，光，没有饥寒的苦，更无厮杀的伤。可唯独不像山野间自由蛮横的狼。

        别的狼都对火避之不及，唯独他每次连余烬都要拢干净，翻来覆去地摸，甚至抱回狼窝中，却再也不热。

        就在这寒冷彻骨的荒地上，他被一团火驯化，从此成了一只忠心的狗。

        可这一刻，狼看到了自己的缰绳在被烈火烧灼着，他无形的尾巴因为它摇晃得厉害，他晕目眩，整只狼像是被投入火里，地，他以为自己要被火整个吞噬了，猎杀了，消成一块黑灰的腐肉，但等待他的却不是烧灼的痛苦，而是烈火如春风化雨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