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严池转说，“你一会儿告诉小林，辛提回来了，正跟陈哥闹呢，让他这两天别去公司，省得撞见。”

        林在之有些为难，“不用了吧……”

        林在之慌忙别过脸点了点。

        周曲不知林在之怎么会在这种小事上固执，一时陷入微妙的僵持，正不知怎么劝，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喊声：“小林！”

        严池一脸惊喜地走进来：“你们怎么在这儿！”

        严池起又买了支甜筒。“我走咯，拜拜。”

        周曲一个姿势坐了许久，拿起手机拨通了陈与兴的电话。

        严池看着被自己得干干净净的木棍儿，把它准确地投进垃圾桶。“我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但小林是个好孩子，正常人都不吝于给他善意。一绷到极致的弦，哪怕被轻轻拨动都会断掉。有钱人不会在意自己取乐时会对普通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不过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吧。”

        周曲将手袋递给他：“我买了件短袖T恤，快去洗手间换上。”

在这里，对小朋友的社交和心理健康都有好。”林在之远远望着和同伴欢笑玩闹的妹妹，眉舒展，脸上带着笑意。

        商场里冷气充足，绿豆冰化得很慢，像一座冰山浮在碧绿的湖水里。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次。”林在之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何况我跟然然这种状况，并不是别人帮忙就能解决的问题。”

        “好热啊，一点风都没有。”他小声嘟囔。

        周曲：“……天气热，让他换件短袖，他不肯。”

        就像……就像他匍匐在自己上，挡住了卧室的灯光……

        “为什么？”周曲奇怪，“他胳膊上也没有什么痕迹需要遮掩。”多是昨天自己忍不住在他口留了些……

        林在之满脸沁着汗，额发几乎透，肤愈加白皙。

        严池着最后一点冰块瞟了他一眼，说：“咱们这行千奇百怪的人多了去了，有纯粹的瘾者，有想满足特殊嗜好的，有你这种公子哥来玩的，也有我这种只想要关系的。但是小林是最不幸的一种——他欠了钱，当初是被迫退学来拍片的。小林质特殊，刚开始拍戏吃了不少苦，何况你也看得出来，他自尊心很强。对我们而言，是享受和快乐，对他而言就是莫大的羞辱和痛苦。我和优优认识他比较早，一直劝他换个角度看待这种事情，可是小林看着脾气，实际上很爱跟自己较劲，越是煎熬，就会越努力地掩盖自己的情绪。所以在工作里的完成度越来越高，相应的，生活里就越来越惧怕。”

        “还没到正午，外面只会越来越热，中暑了怎么办。”周曲说，“还是连一件T恤也要跟我计较？”

        “那我可以经常来看看她吗？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的。”周曲一本正经地举起四手指，微微探，模仿小朋友们信誓旦旦的样子。阳光在他上勾勒出金边，一刹那如同俊美的天神。

        “林在之当初是怎么进企德的？”

        “如果，”周曲斟酌，“需要我帮助的话……”

        周曲无奈：“快夏至了还穿着长袖。走，我们去对面给然然他们买点冷饮。”

        他也曾试图远远观望着不去打扰。严池说得对，自己并不是一时兴起就要拈花惹草的人。但如今摆在面前的是一弦丝。他想把它嵌进小小的竖琴里，调成最合适舒服的状态，揽在怀里，奏出欢乐轻松的乐曲。像能够与乐对话的乐师一样，在无数次的拨弄与低里倾诉爱语，摸到他心底深。

        林在之讷讷：“没有……”

        “跟朋友见面，买了点冷饮。我得先给他们拿过去，不然要化了。”　林在之一边起一边拎起袋子，趁机走了。

        严池买了冰棒，咔咔嚓嚓地嚼碎，看着一脸气的周曲手里还攥着T恤，心大地问：“怎么了，惹小林生气啦，兄弟你很厉害噢。”

        林在之过去问了几个小朋友的口味，将然然拜托给其它家长照看，跟着周曲进了商场。

        四忽然起了蝉鸣，如雨声般隔绝了其余一切声响。林在之只听见自己腔里骤然加快的心。

        “哦，那不怪你。”严池嘬着冰棒混不清地说，“小林从来不穿短袖的嘛。”

        周曲让他在冷饮店等，自己去楼上买点东西，回来时看见林在之乖乖坐着，面前两只塑料袋，一只装着冰沙和冰淇淋，一只装着矿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