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青蹊一边安自己，一边替陆永丰背，朦朦胧胧中想起了一件事：

        两人相看着，静默着，一切都像一场恍惚迷离的梦，陆永丰在灯光下低下，情难自禁地亲上他的。

        算了算了，反正陆永丰是知知底的，自己有哪里是没被他看过的？退一万步说，男人之间一起洗个澡怎么了，外面有那么多公共澡堂呢！

        但陆永丰仍然神经过地总疑心有老鼠，缠着齐青蹊要他给自己洗澡把风。齐青蹊只好待在卫生间里守着，看陆永丰洗澡——嗐，反正五年前他什么没看过，他连陆永丰上的三颗痣分别在哪里都一清二楚，当过婊子就是当过婊子，其实也没什么好扭的。

        “哎呀，你会着凉的。”陆永丰担忧地看着他，“怎么办呀？”

        陆永丰挽着他的手臂，嘘了一声：“小声点，别让它听见了。”

        齐青蹊上后退一步，借调侃缓解尴尬：“陆老板，我已经金盆洗屁，不干那行了啊！”

        他跟陆永丰以前都是读医科的，小老鼠解剖是必修课吧……

        齐青蹊顺手拿了擀面棍，两人紧张兮兮屏息闭气地走到卫生间——结果连老鼠屎都没发现一颗。

        齐青蹊：……

        “我这几年去过的乡村也有好几十个了，你这地方还真是最破落的。”陆永丰小声为自己申辩。

        “好好好，还给你铺十张被子垫在床单下边，保证里面没有豌豆。”

        齐青蹊烧好水回来，就看见陆永丰神经过一般地抱着双臂，也不敢坐下，一脸言又止。

        “齐老师你脸怎么红了？”陆永丰无辜地问。

又走了一段路，齐青蹊停了下来，牵着的手惯使然拉了拉陆永丰，“到了。”

        齐青蹊：“……好，都听你的。”

        齐青蹊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终于破罐子破摔，三两下脱了衣服跟陆永丰一块儿洗澡了。

        陆永丰这才到卫生间去，没消停几分钟，他在卫生间“嗷”的一声，光着子又急急地跑了出来。

        “想死你啦！”

        两人抱了一会儿，才拉拉扯扯地分开了。齐青蹊心里的，对陆永丰说：“我去烧水给你洗澡。”

        陆永丰“好”了一声，这才开始环顾四周，齐青蹊说这里寒碜，还真没谦逊。整个房子都灰灰黄黄的，墙斑驳，窗老化，还飘着叫不出名字的飞虫。要不是还保持着整洁，几乎能拿去拍荒野恐怖片了。

        五年不见，他从一个柔媚消瘦的少年长成了一个帅气的青年。肤色晒成了更健康的麦色，眉目里的某种气质也变得更加飒爽坦然，陆永丰能看见他手臂优美又恰到好的肌肉弧线，整个都紧实又舒展，像雕塑里的古希腊运动员。

        “别忘了给我挂蚊帐啊。”陆永丰气地说。

        陆永丰张开双臂，磊落地说：“就算是好朋友久别重逢，抱一抱也不为过吧？”

        “哦，到家了？”

        齐青蹊：？

        “臭小子，我也想死你了。”陆永丰用力将他摁进自己怀里。

        齐青蹊被他一通小题大闹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回房拿了巾给陆永丰裹住：“别着凉了，哪有老鼠，我陪你去看看。”

        好朋友？齐青蹊笑了，大方地张开手，紧紧抱住了这温的躯。

        齐青蹊被他吓了一，“怎么了？”

        齐青蹊好像突然回过神来，在两人嘴相碰之时偏开，于是陆永丰的嘴撞向了他的耳侧。淡淡的汗味让陆永丰呼加重了，呼出的气热辣辣地在齐青蹊耳边。

        “行了，快去洗澡吧，我去给你铺床，都是干净的被褥，昨天刚晒过的。”

        陆永丰又说：“你拿个武啊！”

        卫生间本来就仄，站了两个男人之后更是寸步难行，陆永丰洗到一半时，溅出的水花已经把齐青蹊弄得半个都了。

        齐青蹊牵着陆永丰进屋打开了电灯的开关，一盏昏黄的小吊灯就在他们亮了起来。齐青蹊在灯下看着陆永丰，陆永丰也在灯下看着齐青蹊，他们手还牵着。

        “……热的。”

        他叹了口气，拿出防虫熏香点着了，对陆永丰说：“你说你，有大少爷不当，自己来找苦吃。”

        齐青蹊大笑着说。

        “……嗯。”

        陆永丰怀里一空，顿时有些委屈：“我也没打算给你钱啊！”

        陆永丰郑重其事地压低了声音，像地下党交换情报一样：“我好像看见老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