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康崇耀可放弃阻止她了，因为这样强迫她反而更容易伤到秦小翔，於是就只能停手无奈地望着拉拉耍任。

        「我很好，也很习惯了……」

        「哇——爸爸好凶……」她哭得更大声了，客厅里的动静把厨房的家政妇都给引了来。

        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康崇耀慌忙地又把眼光别开，深呼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过於意识秦小翔的五官表情。

        这回康崇耀的心脏不只是震一下而已，而是不受控地一遍接着一遍撞击着腔。

        「真是抱歉，你要是不舒服，我就上把她抱走。」於是康崇耀也坐上沙发，准备好随时应付拉拉的突发状况。

        然而最令康崇耀感到心脏最难以适应的，是当初他对秦小翔的第一印象，那拒人於千里的严肃表情与冷僻格，如今竟然变得既柔和又温，宛如长期被阴影覆盖的遮蔽角落，终於被掀开遮罩，摊在骄烈的阳光下，然後长出了一朵盛开艳放的野玫……

        原本不哭了的拉拉被他这样严声命令，又开始啜泣了起来，「不要……翔翔……抱抱……」

        「大哥？」

扑到秦小翔的上去。

        只是柔和的一个动作，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拉拉安静了下来，就让康崇耀平静了下来——不、或者应该说，反而是动了他的心，让他短暂平静了一下又稍纵翻腾起来。

        「不可以这样任，拉拉。」

        秦小翔的嘴巴不大，却立丰腴、色泽粉，两片不断敞开又闭合的感，在用低回般的声调呼唤着自己：「大哥……大哥……」

        「不会，拉拉这麽小，让她靠一会儿不打紧的。」秦小翔贴地袒护她。

        秦小翔的叫唤由远至近飘忽而来，康崇耀从那个尚未沉得太深的潭子里狼狈上岸。上岸後他看到秦小翔的潭心又隐隐幻化成绮丽的波澜，试图再度将他落深潭，於是仓皇地移开目光，将视线落在秦小翔的嘴巴上。

        「大哥？」

        拉拉看见爸爸也在沙发上坐下来了，以为他要把自己给拉走，又把秦小翔抱得更紧了，深深地挨进他的怀里。

        看样子秦小翔也极力在合自己的搭话，只是不晓得为何，原本神情还算柔和的他此刻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眼底出一说不出的诧异。

        眼见拉拉紧紧扒在秦小翔上不放，深怕他肚子不舒服的康崇耀更急了，用蛮力想把拉拉的手掰开，可拉拉像似故意和他作对般，抱得更死紧了，挣也挣不开。「不要不要不要！」

        他这个弟媳，也就是弟弟的老婆，在当初摆明了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分踏进康家大门时，说轰动是有点夸张，说震惊倒是不假。撇开一男的要入主康家已够令人惊世骇俗不谈，如今他又怀了康家的骨肉，这接二连三的震撼弹，真足以把他们这些安然平淡过着小日子的康家人给爆弹到天上去了。

        「怎麽了，小翔？」康崇耀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赫然想到秦小翔怀有孕，这样没轻没重地扑到人家上去，万一伤着了人家怎麽办，於是口气又重了起来：「拉拉，不可以这样，要乖乖坐在小翔叔叔的旁边。」

        陷在思绪里被霍然唤醒的康崇耀赶紧回神，连忙找了藉口好掩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拉拉今天玩得太累，现在情绪有点不稳，造成你的困扰了……」

        瞧着拉拉那頼猴的模样，康崇耀简直好气又好笑，自己为爸爸的地位完全被夺走了，可自己既无法强制把她拉走，又无法赌气就此走开，只能认命地坐在一旁，和秦小翔尴尬对视。

        话才一出口康崇耀就後悔了，秦小翔来到这儿都快一年了，现在才问这些会不会太牵强了？然而实在不晓得该说些什麽，他与秦小翔年龄差那麽多，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麽共同话题。

        秦小翔回他一个既不像困扰、也不像无奈的复杂微笑，康崇耀心微微一震，自己分辨不出他的心思，但却近距离地看清楚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不算特别大，睫却纤长密、眸色墨黑深邃，打转着迷离的漩涡，感觉好像只要被他定神一看，自己就会不小心跌进那深潭里再也爬不出来……

        「呃……你最近还好吗？在这里住得习惯吗？」

        「大哥，没关系的，就先让她这样待着吧。」秦小翔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抚摸拉拉的发，温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