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是迈不出这一步，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害怕那个过程还是不敢面对结果。

        于清两只手上拎满了菜站在秦北呈家的玄关，用过的验孕棒还在他书包里。

        那个小小的受卵好像从他的掐灭了于清强撑了这么多年的最后一口气，他不知自己还能怎么办。

        都是因为……

        今天是最后一天，所以无论如何也得去药店了。

        他咧开嘴角出一口大白牙，大手一挥：“那哪儿能啊，也就是你这样没谈过恋爱的才对爱情有这种幻想，等你真谈上了就知不是真么回事了。”

        于清终于在十五年之后才知自己被驴了。

        秦北呈一把抓住于清的手，眼睛瞪得溜圆，声情并茂地说：“你放心，咱们现在人民当家主了，隶制那一套早就不时兴了！”

有最重要的一点，主人进出家门时保姆要跪在地上给主人穿脱鞋。

        秦北呈“嗤――”了一声，也不知是抗议章蓓蓓说他表情恶心还是嘲笑章蓓蓓心里只有芭。

        秦北呈嘴角带着一丝儿笑，歪着个大脑袋讲于清第一天来他家时候闹出来的笑话，还没讲完呢看见对面章蓓蓓把手机举起来了。

        于清搂着被窝里几个已被热水变形了的废塑料水瓶瑟瑟发抖。

        秦北呈淡定地放出一剂猛料：“谈恋爱怎么可能不吵架不脸红呢，我们俩还分过手呢！”

        脾气好如章蓓蓓也终于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总结一下，就是你们刚在一起四个月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彼此没吵过架没红过脸，现在就是觉得全世界都没对方重要对吗。”

        但经过了那一晚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其实不知自己到底能不能像女人一样怀孕，但总归是怕的。

        现在偷来的快乐就要还回去了，他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那个初秋的晚上。

        那时候月经已经推迟了半个月。

        章蓓蓓举着手机录了半天，研究的素材早就超标了，秦北呈刚到于清大卸活鸡时的飒爽英姿。

        之前秦老师给他了智能机，他学会怎么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上网百度怀孕相关的知识。按着网上给的方法算了算那一天是自己的安全期，他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秦北呈简直想给章蓓蓓送一面锦旗，谢谢谢谢谢谢，谢谢你让我发现了秀恩爱的新角度。

        他给自己了好长的心理准备，从穿什么衣服去药店，到去哪里的药店，应该怎么自然地提起自己是给女朋友买而不是给自己买，他都在心里预演了好几遍。

        她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了个“请”的姿势说：“你继续，这表情太恶心了，我得录下来回去好好研究研究，下回团里拍爱情剧的时候绝对用得上。”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他在秦老师家保姆的最后一天。

        手里装满了蔬菜和肉类的塑料袋向下坠着，在于清的手上勒出一又一不过血的印子。于清冰凉的指尖微微颤抖，“不能崩溃”他在心里想到“不能崩溃，晚饭还没。”

        秦北呈目瞪狗呆地听着于清转述的这个凡尔赛少年幻想出来的皇帝的金斧子：“好家伙，丫不是想要一个保姆，丫是想要个隶啊。”

        因为在于清的计划里他是万万不能穿着校服去买验孕棒的，而他校服以外所有能穿出门的衣服都是秦老师买的，等他从秦老师家出去的时候，大概要还的吧……

        他是在药店旁边的公厕里测的，测完之后的心情说是天塌地陷也不为过。把验孕棒扔在男洗手间总归不太合适，他居然迷迷糊糊地放回包装盒里一路背了回来。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他的官发育得不太好，平常月经也没有准时来，他也从不放在心上。

        章蓓蓓：“……”

        非要等睡过秦北呈家温柔的大床之后才能知原来自己这条盖了好多年的被子已经有点薄了。

        就像自己早就应该回到这间狭小冰凉的宿舍一样，他和秦北呈在入秋的时候就应该分开了。

        他的手慢慢按住了自己的小腹，都是因为这个孩子，让他偷来了这几个月的时光。

        夜太冷了，也太长了，如果能从入秋就住在这里说不定现在就回习惯了。

        秦北呈还没回来，于清站在这空的家中竟然有了几分惶然无依的感觉。

        然而随着月经的迟迟不来，他的担心一天比一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