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维北像被摸到尾巴的猫，差点起来。

        宋维北手压在卷子上，片刻后顿了顿，又收回来，语气不好：：“不会。你不是还没讲这题吗？我不会，你讲吧。”

        宋维北百无聊赖地抛着笔玩，啪得一声，笔掉在桌子上，他也不回地对秦征说：“上课呢，小舅舅。就算我妈是派你来当监工，不是来扰乱我的学习进度吧？”

        但今天秦征心情不错，没有他，对柏绥温文一笑：“老师，麻烦你了，如果他哪里得罪你，请直接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在讽刺他吗？这一定是在讽刺他吧！！

        柏绥：“……宋同学？”

        幸好宋维北背对着秦征，看不见自家小舅舅这幅矫造作的神态，不然恐怕要惊恐到起一鸡疙瘩。

        ……这教不教得好的，倒也无所谓。

        秦征拧开门进来，无视背对着他的宋维北，目光准确地落在柏绥上，“柏老师。课上得怎么样？抱歉，刚才接了个电话，没来得及过来看看。”

        那苦笑里，三分苦恼，七分歉意，当真是把一个年轻长辈的形象诠释得风度翩翩，成熟稳重。

        柏绥忙：“很好，维北很聪明，学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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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绥认真看他的答案，发现宋维北的字确实很漂亮，似乎练过。

        柏绥奇怪地看了看他。

        转着的笔停了。宋维北耳朵的红晕还没消，垂眼看着卷子，突然用笔点了点自己旁边的桌面“……你这样写字我看得吃力。要不你坐到我旁边讲题，我自己写。“

        “没，你的普通话说得很好。”宋维北顿了顿，又：“我妈妈也是贵阳人。咳……我中考后在贵阳待过一段时间……”

        宋维北被看得失语，突然俯，手按在试卷上，把卷子当着柏绥的面抽回来，拿走柏绥手里的笔，低着眼，在卷子旁边的空隙径自写字。

        宋维北耳朵渐红，装作不耐烦地转了转笔：“怎么？我妈出了钱不是让我来听课的吗？”

        上课被打断了。宋维北撇过，不爽地冷笑：“你让我再睡一会儿，我脑子还能更清醒点。”

        在场其余两人心里同时想。

        柏绥对家长的担忧万分理解，顿时同情地点点，诚恳地表示：“秦先生放心吧，维北是个好孩子，我一定会努力教好他的。”

        宋家出的家教费高得惊人，柏绥以己度人，恨不得两个小时内把知识的海水全倒进宋维北的脑子里去，完全不想浪费时间在闲聊上。

        “？”

        他的眉眼锋利嚣张，褪去刚才那种结结巴巴的狼狈，自然就有一种要向全世界证明什么的，骄傲炫示的少年气质。

        他解题养成习惯了，把一题完整的答案写完，才想到自己是不是应该和学生多点互动。

        宋维北转着笔，趁柏绥还在看卷子，问：“……老师，你是贵阳人？”

        宋维北避开他的目光：“我的名字，之前告诉过你。”

        他心里一松，提醒自己不能着有色眼睛看人，伸手把卷子推到宋维北的前面，先从简单的题开始：“那我们现在来看的题目。我发现你后面几题都是直接空着，这的空间几何……“

        柏绥以为是指看资料的时候他得到的信息，点了点，想起平时老师们叫他的方式，“嗯，维北。”

        秦征对柏绥无奈一笑。

        “你对了。”柏绥欣然：“贵州雷山，不过我在贵阳长大。怎么？能听出我的口音么？”

        柏绥不好意思地抬，却发现宋维北本没有看卷子，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脸色微红。

        唰唰几下，他用手指抵着试卷，缓缓推回柏绥面前，扬眉示意：自己看。

        柏绥点：”行。“

        宋维北生生噎住：“……”

        他刚准备起，咔一声，书房的门开了。

        柏绥狐疑地看着宋维北的表情，心自己的鼓励政策难有什么问题吗？

        柏绥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问：“你听懂这题了吗？”

        ……还是欠打。

        宋维北：“……懂了。”

        “宋维北。”

        “嗯，那么巧。”柏绥敷衍点，紧锣密鼓地指着下一题，抬眼盯着他：“这题呢？你会了吗？”

        他大概解释了这题目的考点，便拿起笔，自己在草稿纸上把题目里的图形画了出来，一步步写了答题思路。

        柏绥好声好气地讲，“那你把笔还给我吧。”

        秦征一愣，不认识一样上下打量自家倒霉外甥，他笑：“学得很快，嗯？之前你妈给你找了那么多名师，教了半天也没让你把数字算清楚。今天早上睡一觉，就把脑子睡好了？”

        柏绥挑起眉，怀疑地看着对方。他不知自己眼梢微挑地看人时，眼波转，让人有种被专心注目的怦然心动。

        柏绥原本准备着随时应付对方的刁难，没想到宋维北除了进门时摔了门，意外得表现得还乖的。

        宋维北忍了忍，竟然没有发脾气，低声地回了句：“嗯，谢谢……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