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请问牛排要几分熟？”

        “嗤――”不知是谁绷不住笑出声，用气音碎碎嘴着，“牛排还有八分熟吗？”“他没吃过吧，牛排都是单数分熟的。”“说个全熟也比这好吧。”

        “放水。”

        服务生记下菜名。

        “反正，怎么讲究怎么来。”

        妈的。韩泽特想骂你这个傻不知这是男厕吗？吓得爷爷都不出来了。大江东变涓涓细。的。

        男生来的时候有点狼狈，额一个大包，说起话也是颠三倒四，大概就是，出门骑车，天冷路，翻沟了。他瘦猴一样，缩座位里，就一个行走的晾衣架。

        “别、别别别……”他下意识地往后退，鞋跟埋雪地里，差点撇断，安辰想扶他，他摆摆手，“我上有味儿。”他抖抖衣服，憨笑：“烟味酒味，太臭了。”

        电话那的男生说上来。

        难受，要吐了。

叫阿里麻麻。”

        吐到眼冒金星的时候，一瓶水递他面前，他愣了愣，顺着那手往上瞟，他哥裹在长款羽绒服里――一看就匆匆套的，里面家居服的白色边还着。

        到一半，小青也跟着进来了，特感激来了句，“刚才谢谢姐……”刷一个九十度鞠躬的时候瞟到他下老二，“……姐？”

        韩泽瞟他一样，得，瘦猴缩成虾米了。本来就烦，现在这碎嘴的火把上赶着往自己这火药桶点。

        安辰一愣。韩泽在他视线里，脸红扑扑的，小虎牙个尖尖――在冲他笑。

        安辰闭上眼睛，撒一样晃了晃，反正他弟喝多了明天就断片。

        “是的。”男生歪了歪脑袋，又补上一句，“谢谢。”

        三杯啤酒下肚，场子还差一个人。小王总一朋友。韩泽瞟他一眼，急得他打电话。

        韩泽喝得六亲都认不清，两颗黑瞳孔发散，难为还能跟蝙蝠一样，捂着眼也能认出他哥。

        “请问您想点一份西冷牛排吗？”服务生礼貌地笑着。

        胖笑了笑，一起长大的，知他脾气，敲敲杯子打圆场，“来来来，吃饭吃饭啊……”

        “再抱一会儿。”

        但嘴巴由不得大脑。他深一口气，“……不客气。”

        安辰的第一个念是他弟上的烟味很呛。第二个念是他为什么喝这么多？他现在胃难不难受？出门为什么穿这么单薄？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哥，”韩泽解开大衣扣子和他，温温柔柔：“会有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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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看想加什么。”小王总招呼：“这家牛排好。”

        他那表情有点高兴有点慌――就跟没打扮突然见着心上人一样。

        吃了没个十分钟吧。韩泽就撂筷子。没胃口，惦记他哥那顿呢，起松松领子。

        小王总知他脾气，解释，这男生这学期才转来的，典型的父母忙事业，孩子独自忙学习。周末瞧他可怜，就让他来蹭饭。

        “服务生。”韩泽确保声音够大，“给我再加一份，和”他手一指男生，“小青。”他看人鼻青脸就起了这么个俗名，“一样的牛排，八分熟。”

        但没等他想到第五个问句，他已经不由自主地扑过去，扑到韩泽怀里。韩泽就张开手，把他抱了个满怀。

        “让这洋玩意儿也入乡随俗一回。”

        “嘛去？”小王总喝酒嗓子都糊住了。

        上，还驴上呢。一晃半个小时了。

        “哦对了。”他往椅背那么一靠，声音跟喝二两烈酒一样着一痞气，“顺便帮我切碎端上来，再拿双筷子。”

        “……啊？”菜单打了皱，他犹豫：“八分吧……”

        他说：“别熏着你了。”

        他是没撑到进门，离家门一百米吧，趴垃圾桶，毫无形象地哗啦啦对其“倾相授”。

        韩泽不再吭声了，默默收紧手臂。

        手指捻着菜单的一页，男生说：“那就，那就这个，西西……”

        散局的路上飘着雪，司机是个不认路的，绕半条桥打七个圈才晃回家。韩泽被他一脚油门一脚刹车，整的胃里翻江倒海，脑袋混涨迷糊，下车走了个蛇形S步才稳住。

        “漱口。”安辰表情很淡，言简意赅的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