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们逐渐从正前方包围过来，脚步踏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野兽踩在骨上的碎裂声。

        林宪伟捡起枪向卡车前跑去，以车为掩开始击，其他学生也趁乱夺走几个警察的枪，一起到车后。

        脑中想象着那些学子的音容笑貌，那时的他们一定是意气风发，争相着将自己的手印印在白布上。

        血书摊开，里面是一条卷的整齐的白布，上书三个大字：请愿书。

        这十一个人，终是没有一个可以活下来。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的，水滴石穿，绳锯木断，终有一天，这片国土会恢复他原本

        “我们在日本的时候，知了二十一条的事，大家都很气愤，都觉得，这个时候需要我们站出来，表明我们的立场，反对签订二十一条。我们这次回来，是要游行示威，向政府请命的。我们回来之前就知，此番之行不会轻松。我们从日本走的时候，有一百多人，结果暴了行踪，很多同学都没能上船。到了广州，又被人算计，最后只剩下这些人，结果现在还……”

        顾燕帧目光专注，手上沉稳，弹无虚发，扫倒一片警察。扔了摩托车来到林宪伟边蹲下，拍了拍他的脸。

        下方是一百多名日本留学生的签名，签名旁还印着鲜红的手印。

        林宪伟强撑着一口气，从怀里拿出血书交给顾燕帧，念了句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两昆仑，便没了生机。

        林宪伟叫了声陈荣，冲出去想把人拉回车后，被一枪击倒在地。

        陈荣下意识伸出手支撑在前，绑着双手的绳子早已解开，几个学生暗不好，当机立断一同出卡车，把宋茂公扑在地上。

        他们到底是没有战斗经验的学生，一个接着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整片雪地，一颗颗冰凉的子弹夹杂在声声惨叫来回的在空中激，空中飘着一子血腥味，寒风刮过，鲜血深进雪中，起了一阵阵血雾。

        顾燕帧早骑着摩托车尾随其后，这会儿正躲在山上的树林往下看，密切地关注着一切。

        林宪伟拼命掩护同伴，胳膊上已经中了一枪。

        一番威胁恐吓以后，路被清理干净，卡车猛的发动，车摇晃。

        枪声响起，眉心被开了一个大大的血，宋茂公瞪大眼睛倒地死去。

        “快跑！”林宪伟边开枪边说。

        而林宪伟在牢里的话，仿佛犹在耳侧。

        “时局艰难，国家疲弱，列强决我之心不死，想要唤醒民智，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我们出发前，全都签了血书明志，不达目的，誓不回。只希望，同学们的鲜血，不会白。”

        宋茂公毫不犹豫的一枪打在他口。

        “你们几个，都给我放老实点，别给自己惹麻烦。”宋茂公目光一扫，带着常年被鲜血浸染过的阴翳，看得人后背一阵发凉。

        “保护好血书！”陈荣说着，拿着枪和几个学生冲出去。

趁机解开手上的绳子，帮着其他学生松绑。

        从一百多人到十一个人，最终一个不留，这些年轻人的鲜血，就这么洒在了自己赤诚热爱的土地上。

        顾燕帧将血书紧紧地握在手中，目光坚定的望着前方。

        顾燕帧开着摩托车从山上下来，躺了一地的学生，遍地鲜血，到底是晚了一步。他借着乱石腾空而起，手里拿着枪。

        一个学生刚转过，就被子弹打中，瞬间倒下。

        宋茂公来到囚车前，打开车门，负手站在车下，明明是一端正的警服，此时此刻却仿佛张牙舞爪的野兽。

        顾燕帧看着学生们的尸，瞬间明白林宪伟谈起一百人变成十一人时，是何等的屈辱、不甘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