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对着他，“顾少爷，你说吧，我听着呢。”

        “其实，我生气是因为，我想带你去乡下海边，想用船拉你出海，想和你捞螃蟹，但你不跟我走。”顾燕帧委屈巴巴的，说话间热气全洒在沈听白耳朵上，他皱着眉噘着嘴，“我说曲曼婷，你就答应了。我生气，我真生气，我太生气了。”

        沈听白半晌才把脸正过来，保持着把顾燕帧圈在怀里的姿势，低着眼子和他四目相对。他结动了动，嘴儿抿了抿，竟不知说什么，只觉得心的厉害。

        顾燕帧伸手摘掉他的银边眼镜。

        “嗯？”沈听白愣了一下。

        “不能让你看清我。”顾燕帧难为情了，总觉得摘掉眼镜，沈听白看不清他，他就没那么害羞了。

        沈听白噗嗤笑了，眉眼都柔和下来，“顾燕帧你是不是傻，我是近视，不是眼瞎，我们靠的这么近，你觉得摘掉我的眼镜，我就看不清你了？”

        “真能看清吗？”顾燕帧对上他的双眼，睫密，眼珠子黑亮，宛若林间最深最凉的水。

        沈听白看的不能再清了，从顾燕帧的眉，眼睛，鼻梁，到嘴儿，他笑着笑着，便敛了笑意，摇了摇。

        “我就说你看不清！”

        “嗯。”

        顾燕帧最后当然没有走，是在屋里沙发上窝着，那么高的个子蜷缩一团，睁着眼兴奋的睡不着，不时往沈听白那里瞟上一眼。

        床那盏绿翡翠的灯开着，沈听白其实不习惯睡觉开灯，但可能是顾燕帧在这儿的缘故，就没关了。他躺在柔舒适的床上，左右竟也睡不着了，偶尔还能和顾燕帧看过来的眼神碰。一二来去，也不知第几次彼此抓到视线，齐齐笑出声来。

        “沈大少爷，你为什么没赶我走呢？”顾燕帧兴奋天亮的行程，但最兴奋的还是沈听白竟让他留下，想着想着又笑出声来，“还是你的屋，不是客房。”

        “你不是说了天亮就要到烈火军校门口集合吗？这都凌晨几点了，你再回家，还睡不睡了。”沈听白似乎格外愉快，顿了顿，他说：“至于为什么不是客房。顾少爷，您扒着我的沙发，一脸你很喜欢你就要睡这儿打死你都不走不然哭给我看的样子，我哪能不让你在我屋呢。”

        顾燕帧嘿嘿嘿笑了，“看来沈大少爷很怕我真的哭给你看。”

        “顾少爷，我真没见过你哭。”沈听白跟着他笑，视线又一次对上，黄灯光连他的眼眸都似乎格外温柔，语气郑重：“但我想，我真的怕你哭。”

        能不怕嘛，一个大男人哭起来确实很吓人，顾燕帧只是想想，鸡疙瘩也要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