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磺石碾碎，仔细与丹砂在一起，在地上摆出阵型，又将净水置于左边阵眼，将鹤羽点燃，置于右边阵眼。片刻之后，待鹤羽上青烟散去，一个小老便出现在阵法之上。

        虽仍是乏力，但他面色终是恢复，折思谟看着，觉得比之前还要红些，心中颇有些得意，觉得自己将这朵花养得十分好。

        碧瑛立刻走到仙翁跟前行礼，：“仙翁无量寿福。”

        折思谟心中骤然一紧，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这世间消失，自己还未来得及抓住一个虚影，那东西便再找不见。

        第六日清晨，碧瑛从后院洗漱后回房，却发现桌边坐着一位白须及地的老者，竟是南极仙翁亲自来了。

        片刻后，他又接着：“听说昆仑仙山，苦戟遍地。千年前周穆王寻访仙地，巧遇西王母，王母便以数株苦戟相赠。传说苦戟乃固元仙品，便是仙家方士，也要拿它来入药炼丹，以保修行进益。”

        碧瑛抬手致歉，又从袖中拿出一枚香，递到土地公惺忪的睡眼前。

        府上请的大夫却说是曾经的亏欠，如今一并爆发了。

        这日一大早，折思谟便被朋友叫了出去。

        “苦戟草！”土地公双眼放光，瞬间醒了瞌睡。

        这次碧瑛更有经验了些。他先去钱庄将银票兑了碎银和铜板，然后才拿着钱到西边集市上，买了香烛、丹砂、磺石、鹤羽，又去观求了净水，最后拿着所有东西到了城东的土地庙。

        折思谟心中疑惑难解。

        碧瑛在院中养了十几日，终于还是一日一日地好了起来。

        回府后当天晚上，碧瑛便发起高热。

        碧瑛将事情将与他听，土地公捋着花白胡须，摇晃着，“听着倒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我帮你传这个信便是。你自回家等消息罢，想来应该不多时便能有结果，届时我自会想办法联系你。”

        碧瑛日日盼，土地公那边却没有一点消息传来。

        这场病情来势汹汹，不到一天，碧瑛便虚弱得连床也下不去。

        碧瑛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作苦笑，凝在嘴角。

        五日过去。

        从前教折思谟日夜折腾，他却强健。如今被天天养着，却病入沉疴。

        “是哪位友竟用这样强势的阵法召唤我这个小老？”土地公言语中略有不快。如今土地庙式微，各城中土地神大多只是摆设，鲜有人供奉，他也乐得清闲，在府里蒙睡觉，没想到竟被一个阵法强行给召了出来。

        仙翁将碧瑛上下打量，却不说话。

        “应是我谢过你这一片真才是。”

        “正是一片千年苦戟草。”碧瑛答。

        “那便谢过土地神了。”

        临走前，折思谟亲手喂碧瑛喝过药，又把碧瑛压在床上仔细亲了又亲，直到自己也满嘴药渣，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去。

        他牙还没刷呢。

        “碧瑛，你怎么了？”折思谟忙走过去，执起碧瑛双手，发觉那手十分冰凉。又抬去看碧瑛，却见碧瑛紧紧凝着自己，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尽是绝望。

        碧瑛侧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不知哪里看了半晌，终于还是起穿衣、梳洗，又从柜中拿出玉哥儿给的信封，从里面抽了一张银票揣在上，离开了小院。

        “土地神放心，不是什么逆天违之事。只是想拜托土地神联络昆仑境内土地神官，帮我打听一件千年前的旧事。”

        折思谟看朋友的样子，觉得他真似傻子一般，便回去找碧瑛，想叫他一起来看傻子，却瞧见碧瑛脸孔煞白，似受到什么打击，嘴也微微颤抖。

        末了那友人又蹲下去，对着那株小苗笑：“你可要快快长大，万莫辜负我一番期待呀。”

他拿手指在碧草上方轻轻描绘，却不敢去碰那枝叶，唯恐将好不容易长出的一点芽给碰坏。

        “你有何事要我？”